第240章 皇权的本质!
崔闻鹤咽了口口水,面容失色地离开了周公公的房间。
崔闻鹤在黑山卫中提心吊胆地生活了几天,也没敢主动开口向赵平索要账簿,直到定北府新任同知姚岑约他赴宴。
姚岑也曾在提刑按察司任职,与崔闻鹤算是故友。
当崔闻鹤将他在黑山堡中的事情说给姚岑之后,姚岑笑了笑,便替崔闻鹤解惑:
“所以崔兄是担心自己在黑山卫的行动,算是插手了陛下与国相之间的矛盾,对吗?”
崔闻鹤闻言苦笑道:
“姚兄说笑了,小弟哪有参与国相与陛下之间事情的资格啊。
小弟只是担心,等陛下与国相斗完法,不管谁输谁赢,要是秋后清算,小弟可就惨了啊……”
崔闻鹤的担心不无道理。
派系斗争,向来会随着其领头人的倒台而引发清算。
假设国相倒台,不管是周公公还是赵平,若直接将他定性为国相派余孽清算,到时候哪怕他是被冤枉的,只怕都没有人敢声援他。
姚岑笑着抿了口茶水,摇摇头道:
“崔兄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对于皇权,了解的还是过于浅显了。”
崔闻鹤顿时一愣,皱眉道:
“哦?此话怎讲?”
姚岑从桌上拿出一个茶壶,两个茶杯,摆成一个三角形。
“崔兄请看,若是寻常两党相争,其中一党失败,另一党必然穷追不舍,赶尽杀绝。
因为两党之争,乃是理念之争、利益之争,双方互为绊脚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可陛下与国相之间的竞争,与之不同。”
姚岑指了指茶壶,指了指装满水的杯子,最后再指了指空杯子。
“这茶壶就是陛下,装满水的杯子便是文官,空杯子便是武官。”
崔闻鹤闻言,眉头一皱:
“这有何不同?国相权势滔天,文官一家独大,陛下若不倒攻国相,如何维护皇权?”
姚岑笑吟吟道:
“那历史上那些殚心竭虑为国分忧的名相何解?
他们手中的权势,可不比咱们现在的国相手里差。”
崔闻鹤心想,那是因为历史上的名相,是真正的名相,忠心耿耿,鞠躬尽瘁。
而眼下的国相嘛,还真不太好说。
当然,这话崔闻鹤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于是他只好苦笑摇头,拱手道:
“小弟不知,还望兄长解惑。”
姚岑笑着将那装满水的杯子拿起,然后将一半的水倒入另一个空杯当中。
“因为皇权的精髓在于,制衡。”
“制衡?”
“没错,国相之所以引起陛下的忌惮,不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太多,而是因为没有人能够制衡他了。”
崔闻鹤有些若有所思,虽然两句话差不多一个意思,但本质上明显有着不同。
“假设国朝之外,有一支完全听命于陛下的强军,到时候哪怕国相权倾朝野,陛下也只会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
因为他知道,只要军权在手,更换国相只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如果清算太过彻底,那么权力的水,会势必全部流入另一个党派的杯子里,那陛下的清洗不就白做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更不能沾染黑山卫了?”崔闻鹤一脸的迷茫。
“非也,若陛下不打算动国相,那你也必然不可轻易染指黑山卫。
可如今陛下已经打算对国相动手了。
假如陛下利用武将让国相倒台,那你认为陛下最担心的人会是谁呢?”
崔闻鹤眼中一亮:
“自然是帮助陛下的武将!”
“没错,等陛下倒台,而你依然能在黑山卫制衡赵平的话。
到时候陛下非但不会清算你,反而会重用你,将你视作平衡武将的工具。
相反,若是你在黑山卫中一事无成,等国相倒台之后,你才算危险了。
因为清算你或保住你,对于陛下来说毫无区别,还不如清算你来向武将示好呢。”
崔闻鹤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便向姚岑拱手道:
“多谢姚兄提点,小弟省的了。”
回到黑山卫后,崔闻鹤决定立刻开始找赵平的麻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