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迟来的道歉

李雪把苏清涵送回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车子停在门口，苏清涵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盯着车窗外面那扇熟悉的门，很久没有动。

李雪握了握她的手：“清涵，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苏清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你先回去吧。明天公司见。”

李雪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苏清涵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院子。别墅里的灯大部分都灭了，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这座冰冷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清涵换了鞋，走进客厅。厨房的门开着，她看见林辰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用汤勺搅着什么。锅里的热气往上冒，把他的脸蒸得有些模糊。灶台旁边放着一个保温盒，已经装好了半盒汤，他还在往里面加东西——红枣，两颗，是她以前喜欢的口味。

苏清涵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她看着林辰的背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深夜。她加班回来，林辰也是这样站在灶台前，给她熬醒酒汤。她那时候做了什么？她把汤倒进了垃圾桶，说“你碰过的东西，狗都不吃”。她想起更早的时候，大学里她生病，林辰在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给她送一碗粥。她那时候接过粥，笑着说“你以后天天给我送好不好？”他说“好”。他做到了。三年婚姻，他每一天都在给她熬汤、做饭、端茶倒水，她一次都没有好好喝过。

苏清涵走进厨房，脚步声很轻，但林辰听见了。他没有回头，继续搅着锅里的汤。

“回来了？汤快好了，喝完再睡。”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苏清涵站在他身后，离他只有两步远。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着一点点油烟味，很淡，但她闻得很清楚。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砖上，没有声音。

“林辰。”

林辰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对不起。”

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嘴唇是抖的，整个人都在抖。

林辰的手继续搅汤，像是没听见。他把火关了，把汤盛进保温盒里，盖上盖子，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人道歉的人。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意外。他只是看着苏清涵，像看一个不太熟的邻居。

“苏总今天又有什么吩咐？”

苏清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想起自己这三年对他做的每一件事——当众下跪、扇巴掌、锁杂物间、不给水不给饭、典当他母亲的遗物、逼他捐肝、冷眼旁观他被围殴、把他赶出别墅让他站在暴雪里一夜。每一件事，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

“林辰，我知道错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都知道了。车祸的事不是你干的，是赵宇轩。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一直在——”

“苏总。”林辰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汤趁热喝，凉了伤胃。我先回房了。”

他端着保温盒，绕过她，走出了厨房。苏清涵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哭得浑身发抖。

“林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说，说得嗓子都哑了。林辰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保温盒里的汤晃了一下，洒了一点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他没有反应。

苏清涵抱着他，哭了很久。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是暖的。但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僵硬——他的身体是绷着的，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断。

“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苏清涵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我什么都愿意做——”

林辰把保温盒放在旁边的餐桌上，伸手掰开了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指。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他转过身，看着苏清涵，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总，三年前你爸托我照顾你，我答应了。契约还有两个月到期，到期之前，我会继续守着你。到期之后，你我各走各的路。”

苏清涵的腿软了，她扶着餐桌，慢慢滑下去，跪在了地上。她跪在林辰面前，像他当年跪在赵宇轩面前一样。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