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疯魔的寻人之路

苏清涵是在李雪家的沙发上醒来的。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蓝色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忽然坐了起来。林辰。她要去找林辰。

她没洗漱，没换衣服，穿着昨天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就出了门。李雪在厨房里热牛奶，听见门响追出来的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苏清涵第一站去了江城大学。

校门还是那个校门，石柱子，铁栅栏，门卫室的老头换了一个，不认识她。她走进去，沿着那条梧桐大道一直走。梧桐树比六年前粗了一圈，叶子刚发芽，嫩绿嫩绿的。她在这条路上走过无数次——大一入学，拖着行李箱，林辰走在她前面，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就那一下，她记了六年。

她走到男生宿舍楼下，仰头看着四楼的窗户。林辰当年住409，她在楼下等过他无数次，有时候等几分钟，有时候等半小时，他每次下来都是跑着的，怕她等急了。苏清涵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影晃动，不是林辰。

她去了教学楼，去了图书馆，去了操场。操场边上的老槐树还在，树干比从前粗了一圈，树下的石凳换成了木头的。大二那年的夏夜，她和林辰坐在这棵树下，她靠在他肩膀上，说以后毕业了要在学校旁边买套房子，每天回来看日落。林辰说好。她说你别说好，你说你愿意。他说我愿意。她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苏清涵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眼泪掉了下来。她擦了，继续走。

第二站，她和林辰刚毕业时租的出租屋。

老城区，七楼，没有电梯。楼梯很窄，墙皮剥落，扶手上全是灰。她爬上去，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门换过了，原来那扇红色的铁门变成了灰色的防盗门，门口还放了一个鞋柜。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警惕地看着她。

“你找谁？”

“对不起，敲错了。”

苏清涵转身下楼，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好几层。她摸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脑子里全是三年前的画面——她和林辰住在这里，一室一厅，厨房很小，转个身都费劲。林辰做饭，她洗碗。林辰拖地，她擦桌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她都觉得明天会比今天好。

后来她爸死了。后来赵宇轩回来了。后来她把林辰从这间出租屋赶了出去，搬进了别墅。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苏清涵走出楼道，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苏家老宅。

老宅的门锁着，钥匙她早就交了，现在进不去了。她站在门口，隔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的石板缝长出了草，没人打理，东一撮西一撮，像癞痢头。她爸在世的时候，院子里种了一棵枇杷树，每年五月结一树果子，林辰爬上去摘，她站在下面接着，有时候接不住，枇杷砸在她头上，林辰就笑。她骂他，他说你站远一点，她说我就不。

枇杷树还在，没人摘，果子烂在地上，黑了一片。

苏清涵转过身，走了。

第四站，林辰常去的那家老面馆。

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开了二十多年，店面很小，只有五张桌子。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围着一条蓝布围裙，正在案板上揉面。看见苏清涵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揉面。

“老板，林辰来过吗？”

“哪个林辰？”

“就是以前经常来的那个小伙子，高高瘦瘦的，每次都点阳春面，多加葱花不放姜。”

老板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好久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