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断了两根肋骨

赵老爷子急了。暗杀苏清涵的计划失败，五个人被秦风带走，行车记录仪里的证据落到了林辰手上，他在江城最后的底牌全没了。私人飞机被扣，海外账户被冻，赵家老宅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他坐在老宅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凉了，没有喝。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最后一件事。林辰明天上午去城东产业园参加奠基仪式。你安排一辆车，改装过的，冲进去，撞他。同归于尽。”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赵老，您呢”。赵老爷子说“我走不了了，但林辰也别想活”。电话挂了。

赵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院子里的玉兰花开得正盛，白的像雪，粉的像霞。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三十年，今天可能是最后一天了。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过冬天的风。

城东产业园的奠基仪式定在上午十点。苏清涵本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她没有收到邀请，她的级别不够。但她知道林辰会去，她从李雪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看他一眼，也许是想离他近一点，也许什么都不为，只是想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哪怕他看不见她。

苏清涵站在警戒线外面，离主席台很远，只能看见台上的人影。她看见了林辰，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站在最中间，旁边是市里的领导和几个企业家代表。有人讲话，有人鼓掌，有人奠基培土。苏清涵站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看着他。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了，站在人群里，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仪式快结束的时候，苏清涵听见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不是普通汽车的声音，是那种改装过的、马力很大的发动机在咆哮。她转过头，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车子冲破了路边的警戒线，撞飞了隔离墩，朝着主席台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人群开始尖叫，有人往两边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呆住了，一动不动。保安冲上去，被车撞飞了。警察开枪，打中了轮胎，车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停，继续往前冲。主席台上的人乱成一团，有人跳下台，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有人愣在原地。林辰站在最中间，看着那辆车朝他冲过来，没有跑，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苏清涵动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腿在跑，风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快到她以为会炸开。她穿过人群，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跨过倒在地上的隔离墩，冲上了主席台。她扑向林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推了出去。

林辰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主席台的另一边。苏清涵自己却来不及躲了，那辆车直直撞上了她的身体。巨大的撞击声，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惨烈的交响曲。苏清涵被撞飞了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保安和警察冲上去，把那辆车的司机从驾驶座里拖了出来，那人已经昏迷了，满脸是血。林辰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苏清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嘴角有血，耳朵里有血，衣服上全是灰和土，左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

林辰的指尖开始颤抖。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呼吸很微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几秒，没有落下去。

“苏清涵。”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清涵没有反应。

“苏清涵！”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手开始抖。

苏清涵还是没有反应。

救护车到了，医生和护士冲上来，把苏清涵抬上担架，固定了颈部，上了氧气，推上救护车。林辰跟着上了车，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指甲缝里还有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救护车一路鸣笛，闯了好几个红灯。医生在给苏清涵做急救，量血压，测心率，输液。林辰坐在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失控。但他的指尖一直在抖，从上车抖到下车，从下车抖到抢救室门口。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林辰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在抖。秦风赶到了，站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医生出来了，摘了口罩，表情很严肃。

“谁是家属？”

“我是。”林辰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