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化
沈若溪愣住了。
“爷爷——”
“我手里的股份,一半公司的,全给你。”爷爷的声音越来越弱,“当初……我本来想给那孩子留一部分。他不要。他说,都给若溪吧,她需要。”
沈若溪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说,你以后要一个人撑起公司,不容易。股份多一点,腰杆就硬一点。不会被人欺负。”
爷爷看着她。
“那孩子,什么都替你想到前头了。”
沈若溪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股份转让书……在我书房第二个抽屉里,我早就签好了。”爷爷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拿着它……去找律师。以后公司的事,你说了算。谁也别想……再逼你做任何事。”
沈若溪握着爷爷的手,浑身都在抖。
“爷爷,你别说了……医生马上就来了——”
“来不及了。”爷爷笑了,那笑容很平静,“若溪,爷爷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别再让人欺负你。也别再……欺负自己。”
他的手用力握了握她的。
“还有……那孩子。如果他真的回来了……替爷爷说声对不起。”
监护仪发出长长的蜂鸣声。
那条绿色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沈若溪握着爷爷的手,跪在床边。
没有哭。
只是跪着。
看着爷爷的脸,看着那根直线。
很久很久。
门被推开,医生冲进来。
沈母的哭声,沈父的喊声,亲戚们的议论声,混成一片。
沈若溪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爷爷渐渐凉下去的手。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爷爷死了。
因为她。
因为她信了那个人。
因为她又信了那个人一次。
她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麻,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着爷爷的脸,伸手轻轻帮他把眼睛合上。
“爷爷,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我答应你。再也不会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
沈母扑过来,想抱她。
“若溪——”
沈若溪侧身,躲开了。
她看着沈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爷爷的葬礼,我来办。公司的事,我来处理。周慕辞,我来解决。”
沈母被她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逼我做任何事。”
她推开病房门,走出去。
走廊里,灯光刺眼。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外面披着外套,光着脚——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
可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稳稳的。
高跟鞋没了,丝袜踩在地上,凉凉的。
她不在乎。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一面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色的睡裙,湿了的头发,红肿的眼睛,还有脸上的泪痕。
狼狈极了。
可她的眼神,冷得像冬天。
她想起爷爷说的话。
“那孩子,什么都替你想到前头了。”
她想起那个人的日记。
想起他写的那些字,那些话,那些她从来不知道的事。
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冷的,疏离的,像看陌生人。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变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件睡裙。
可眼神不一样了。
那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悔恨,没有犹豫。
只有冷。
彻骨的冷。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起她的睡裙。
她迈出去,光脚踩在医院大厅的瓷砖上。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
“老公。”她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每一个骗过我的人,每一个伤害过你的人,每一个让爷爷死不瞑目的人。”
她攥紧拳头。
“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都还回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