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神

可他还是不甘心。

他黑虎在这座城市打了十年，从地下拳场的无名小卒打到排名前十，靠的是拳头，是命，是一口气。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了，他还是黑虎吗？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

江晚晴低头看着他，没有催。

“我要是投了你，程信那边……”

“程信那边，我来解决。”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跟不跟。”

黑虎咬着牙，沉默了几秒。

“我家人……”他顿了顿，“他们不知道我干这个。我不想把他们扯进来。”

江晚晴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她。

“小黑虎，你觉得我是那种拿家人要挟人的人？”

黑虎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你难道不是？

江晚晴蹲下来，和他平视。

高跟鞋在地上磕了一下，裙摆垂下来，几乎碰到地面。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

“你妈今年五十七，住在青城山脚下，开了一家小面馆。你妹妹在成都读大学，学的是护理，明年毕业。你爸三年前走了，葬在老家的山上。”

黑虎的脸色变了。

“你——”

“别紧张。”江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动他们。也不会动他们。”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没有我查不到的事，也没有我动不了的人。但我江晚晴做事，有规矩。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跟我，我保你。”

她顿了顿。

“你妈的面馆，上个月有人去收保护费，是你摆平的。但如果下次来的人更多呢？如果来的人是程信的人呢？”

黑虎的脸色更难看了。

“程信答应过你的事，我知道。”江晚晴的声音慢悠悠的，“给你一个场子，让你当三把手，年底分红。可你跟他三年了，他给了你什么？”

黑虎没说话。

“这个场子，是你自己打下来的。三把手？他手下养着十几个和你一样能打的，你排第几？年底分红？上个月你兄弟的医药费，是你自己掏的腰包吧？”

黑虎的拳头攥紧了。

“跟了我，这些都不是问题。”江晚晴伸出手，“冰鉴会有你一席之地。不是二把手，不是三把手，是——”

她顿了顿。

“你自己的位置。”

黑虎看着那只手。

纤细白皙，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优雅而又美丽。

就是这只手，刚才指挥手下端了他的场子。

就是这只手，刚才一拳都没出，只用腿就把他踢趴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灯光从她背后照下来，那张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双凤眼，亮着。

像两把刀。

“黑虎，我不逼你。”她收回手，转身往外走，“你想清楚，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

走了三步。

“等等。”

她停下来，没回头。

“我跟你。”

江晚晴的嘴角弯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黑虎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在地上。

“黑虎，愿意跟老大。这条命，从今天起，是老大的。”

拳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欢呼。

江晚晴走回去，站在黑虎面前。

“起来。”

黑虎站起来，比她高了整整半个头。

可他觉得，自己才是仰视的那个。

“这个场子，还是你管。”江晚晴看着四周，“打坏的桌椅，受伤的兄弟，该修的修，该治的治。钱从我账上出。”

黑虎愣了一下。

“老大，这……”

“我说了，跟了我，这些不是问题。”她拍拍他的胳膊，“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她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没有回头。

拳场里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过的地方，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头。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每一步都稳稳的。

走到门口，一个男人迎上来。

白衬衫，黑色西裤，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大学老师。

可拳场里所有人看见他，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青龙。

冰鉴会四大天煞之一，江晚晴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他代号青龙。

据说他十八岁就跟了江晚晴，从欧洲到亚洲，从杀手到商人，从地下到地上。

他手里沾过的血，比这拳场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老大。”他微微低头，打开车门。

江晚晴弯腰坐进去，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青龙关上门，坐到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这片废弃的工业区。

“老大，回别墅？”

“嗯。”

青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张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老大。”他开口。

“嗯？”

“林家少爷那边，要不要继续盯着？”

江晚晴没睁眼。

“继续。”

“沈家那边呢？老爷子刚走，沈若溪现在的处境不太好。公司里那些元老在逼宫，她父母也在给她施压。周慕辞那边——”

“周慕辞的事，先放一放。”江晚晴打断他，“沈若溪那个人，她自己就能玩。”

青龙点头。

“那林家少爷……”

“把他近期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整理一份给我。”

“明白。”

“还有——”她顿了顿，“查一个人。”

“谁？”

“另一个林深，已经死了的家伙。”

青龙在手机上记下来。

“还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