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妻来电
上辈子,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还在孤儿院里。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未来。只有一间小小的宿舍,一张硬邦邦的床,和窗外那片永远灰蒙蒙的天。可那首歌里,有月亮,有星空,有姑娘,有家。
我开口唱,声音很轻,怕吵到隔壁。
“为寂寞的夜空画上一个月亮——”
唱到“月亮”的时候,窗外的云刚好移开。月光?不,是阳光。白花花的,洒进来,洒在我手上,洒在琴弦上。我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唱。
“把我画在那月亮下面歌唱。为冷清的房子画上一扇大窗,再画上一张床……”
我低着头,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唱到“画上你能用手触到的彩虹,画上我永远不流泪的眼睛”的时候,我忽然停下来。
窗外的阳光照在我脸上,暖暖的。我发了一会儿呆。
上辈子,我什么都画不出来。画不出家,画不出未来,画不出她回头看我一眼。这辈子不一样了。我有吉他,有歌,有等我的她。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号码。我接起来,没说话。
“你在干嘛?”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打扰我。
“跟你没关系。”
她笑了,笑得很轻。
“沈小姐,”我打断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
“想听你说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就听你说话。你说什么都行。骂我也行。”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不说话也行。”她的声音更轻了,“我就听着。听你呼吸。”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我没接。响了很久,停了。然后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你呼吸的声音,和以前一样。”
我直接把她拉黑,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我重新拿起吉他,弹了一会儿,平复心情。然后在网站上注册了一个名字——“不负今日”。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来,能把握的只有今天。
我把录好的《画》传上去,标题写的是:“欢迎来到歌的世界。”
传完之后,我想了想,又拿起吉他。
这一次,弹的是另一首。《同桌的你》。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弹着弹着,眼前浮现出孤儿院的教室。破旧的桌椅,掉了漆的黑板,窗户上糊着报纸。苏荷坐在我旁边,梳着两个小辫子,写字很慢,总是写错。她写错字的时候就咬铅笔头,咬得一嘴铅灰。
我教她写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亮的,说:“林深哥哥,你以后当老师吧。”
我说:“不,我要当歌手。”
她说:“那我给你伴舞。”
我们都笑了。笑得很大声,把窗外的麻雀都吓飞了。
后来呢?
后来我遇见了沈若溪。忘了唱歌,忘了吉他,忘了那个说要给我伴舞的女孩。
我继续唱,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的声音有点哑。不是因为沈若溪。是因为苏荷。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我欠她的,这辈子一定要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