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报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安保人员把叶希拖出去后，那道沉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苏荷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林若薇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林听晚靠在我旁边，手指还搭在我袖口上没松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雪姐姐，叶希毕竟是你儿子。你为了我……”

韩雪转过身看着我。那双丹凤眼里没有后悔，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被耗尽了所有期待之后沉淀下来的疲惫和平静。“深儿，你不明白。”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叶希犯的事，不只是绑架苏荷。这几年他利用叶家的名头和他父亲那点残存的势力，在外面欺负了多少女人，我一件一件都查清楚了。有的拿了钱息事宁人，有的不敢声张，有的甚至被他逼得转了学、搬了家。”她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我当了一辈子官，最恨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结果做这种事的人，是我自己的儿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但很快被压下去了。“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东西——女人，钱，权势。跟他父亲一模一样。我没办法接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苏荷本来还在生气，看到我这个动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若薇也低下头抿着嘴笑，肩膀轻轻耸动。林听晚没有笑出声，但她别过脸去，耳根上那点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韩雪白了她们一眼。“深儿不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深儿从来没有仗势欺过任何人，从来没有把女人当成玩物。你们喜欢他，是因为他值得喜欢。”她顿了顿，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嘴角却弯了起来，“我活到这个岁数，对男人的肮脏厌恶到了极点。唯独对深儿——我竟然能接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多女共事一夫，还是和我自己的女儿一起。说出去，我这个书记也不用当了。”

苏荷跑过去抱住韩雪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上。“妈，你说什么呢。什么共事一夫，明明是我先来的。”韩雪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管家从侧门走进来，微微欠身。“韩书记，林家的人已经被分局带走了。林浩涉嫌伪造学历、校园舞弊、非法拘禁未遂，证据已经移交给检察院。叶希被安保押到市局，王局长亲自签的拘留手续。另外——”他顿了顿，“叶家老爷子来电话了。说是要亲自跟您谈。”

韩雪站起来走到座机前，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叶家老爷子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韩雪，希儿的事我知道了。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当妈的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已经让人把他接回来了，你也消消气。毕竟他是叶家唯一的孙子，你不能不管他。”

“爸。”韩雪的声音很平静，“叶希二十三岁了，不是小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报警抓他，已经是看在叶家最后一点情分上。从今天起，他的事我不会再管。您也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韩雪！”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很快又压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希儿毕竟是你儿子。你就算不看他，也看在他死去的父亲面上——”

“他父亲？”韩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没有温度，“他父亲活着的时候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您比我清楚。您现在让我看在他的面上？”她顿了顿，声音恢复到惯有的冷冽从容，“爸，您保重身体。叶家的事，以后跟我没有关系了。”

她挂了电话。客厅里很安静，她把电话线拔掉，转身看着我，丹凤眼里那层冰霜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柔很柔的光。“深儿，你今天早上那个问题——为什么我对你不一样。现在你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我见过太多了。有的贪婪，有的虚伪，有的仗势欺人。只有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还是那个在孤儿院门口把机会让给别人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