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空姐上了头等舱，也上了热搜
盛华大厦楼下那家意大利餐厅叫“vicolo”，老板是个在佛罗伦萨学了八年厨的福建人，菜单上一半意大利语一半中文，装修走的是暖色调砖墙风格，位置不多，中午只开十二桌。
苏墨十一点五十到的。
提前十分钟是他前世谈生意养出来的习惯，跟女人吃饭也一样。
他让服务员开了靠窗的那张两人桌，点了一壶百香果气泡水，翻着菜单等人。
十二点零三分，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
苏墨抬头。
夏晚秋推门走进来。
第一反应：系统给的96分评级，没注水。
她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吊带，下面是一条浅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扎，自然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带卷。整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愣了一下，邻桌一个正在卷面的中年男人叉子停在半空。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漂亮。
是让人看了之后会放松下来的那种。
苏墨站起来，冲她招了招手。
夏晚秋看见他，快步走过来，还没坐下就先笑了。
“苏墨先生？”
“苏墨就行，别加先生，显老。”
“那你也别叫我全名，叫晚秋就行。”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挎包挂在椅背上，双手撑着下巴打量了苏墨两秒。
“比我想象的年轻。”
“你想象过？”
“你昨晚发消息的语气特别老成，我以为起码三十五。”
苏墨把菜单递过去。
“二十五，本月刚离的婚，目前单身，无不良嗜好，烟酒不沾，偶尔熬夜炒股。基本情况汇报完毕，请美食顾问点菜。”
夏晚秋被逗得笑出了声，接过菜单翻了翻。
“你这自我介绍也太直接了吧。”
“省时间，你飞国际航线的，应该也不喜欢绕弯子。”
她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带着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飞国际线？”
“你手腕上那块表，时针拨的是伦敦时间，没来得及调。”
夏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愣了一下，然后把菜单合上了。
“好吧，你这个观察力有点吓人。”
“职业病。”
她点了一份松露奶油意面和一份提拉米苏，苏墨要了一份牛排和一杯美式。两个人等菜的间隙聊了起来，话题从航线上的奇葩乘客聊到江城哪家面馆最好吃。
夏晚秋说话的节奏很舒服。
不抢话，不冷场。苏墨说一句她能接两句，中间的停顿刚好够让人喘口气。
飞头等舱的乘务长，社交能力确实是练出来的。
苏墨给她倒了杯气泡水，推过去。
“所以，你为什么答应出来？”
“好奇。”
“好奇什么？”
“一个刚离婚的男人，深夜十点给陌生姑娘发消息约饭，要么是渣男，要么是有意思的人。”夏晚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想看看你是哪种。”
“看出来了吗？”
“暂时不确定，再观察观察。”
苏墨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这姑娘挺有意思。温柔归温柔，骨头里带着股韧劲儿。
菜上了。
夏晚秋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发出声响，动作小幅但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在万米高空端盘子练出来的控制力。
苏墨切牛排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他没在意，继续吃。
闪了第二下。
苏墨放下刀叉，余光扫了一眼面板。
【检测到攻略目标“顾清颜”进入当前区域！】
【距离：约25米。】
【同行人员：林天成。】
苏墨的手在桌面下停了一拍。
他没抬头，先看了一眼餐厅的布局。vicolo一共十二张桌子，呈l形分布，他和夏晚秋坐在靠窗的短边，正对着门口是长边。
l形的拐角处有一面半高的砖墙隔断，视线不完全通透，但如果有人刻意去看，能看见七八成。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苏墨用余光捕捉到两个身影走进来。
顾清颜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风衣，头发别在耳后，手里拿着手机。林天成跟在她右侧，一只手搭在她腰后的位置，没碰到，但姿态暧昧。
前台把他们引到了长边靠里的一张桌子。
隔着那面砖墙，刚好斜对着苏墨这边。
苏墨低头继续切牛排，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怎么了？”夏晚秋注意到他停了几秒。
“没事，想到一个事儿。”
“什么事？”
“我的牛排差了两分熟度。”
夏晚秋探过头看了一眼他的盘子。
“你这明明是五分熟，很标准啊。”
“我喜欢三分的。”
“三分的你也敢吃？你胃是铁打的？”
“被生活锤出来的。”
夏晚秋笑着摇头，低头卷自己的意面。
苏墨趁她低头的工夫，视线快速扫了一眼斜对面的桌子。
顾清颜刚坐下来，正在翻菜单。
林天成坐在对面，嘴巴在动，大概在说什么。
顾清颜没应他，视线在菜单上扫了两行，忽然顿住了。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个角度，朝苏墨这边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砖墙和三四桌客人碰了一下。
苏墨没躲。
他甚至没改变姿势，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左手放在桌面，右手拿着叉子，面前坐着一个穿鹅黄色开衫的漂亮姑娘，正在笑着跟他聊天。
这个画面砸进顾清颜眼睛里的时候，她翻菜单的手指捏紧了。
苏墨收回视线，跟夏晚秋继续聊。
“你飞伦敦航线多久了？”
“快两年了，一个月四个来回，时差都倒习惯了。”
“累不累？”
“习惯了就还好。最累的不是飞行，是笑。”夏晚秋放下叉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头等舱的客人什么样的都有，你得笑着应付所有人，哪怕有人把红酒泼你制服上，你也得笑。”
“那你现在可以不笑。”
夏晚秋愣了半秒。
“什么意思？”
“我说，跟我吃饭你不用营业。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表情做什么表情。”苏墨把气泡水给她续上，“你不是我的乘客，我也不是你的旅客。”
夏晚秋端着杯子没喝，看了苏墨好几秒。
她脸上那层礼貌性的笑慢慢收回去了，换了一个更松弛的表情。
“你这个人说话挺会踩点的。”
“天赋。”
“又来。你是不是什么都归结到天赋上？”
“不是天赋的东西，我不说天赋。”
夏晚秋被他噎了一下，端起杯子灌了一口气泡水，鼻尖冒了几颗小气泡。
她没注意到，苏墨注意到了，忍了一下。
斜对面那张桌子上，情况有点不一样。
林天成在说话，手势配合着语气，看起来在讲什么让人愉快的话题。
但顾清颜的反应很敷衍。
她拿起红酒杯抿了一口，视线没在林天成脸上停留超过两秒，就又飘了过来。
这次她看的不是苏墨。
她在看夏晚秋。
从上到下，非常仔细地看了一遍。
系统面板跳了。
【检测到目标“顾清颜”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