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跨越二十年的局，苏墨一掌拍碎林天成
周凯给她端了盘烤鸡翅上来，多嘴问了句“你是墨哥什么朋友”。
楚幼溪笑得很甜，声音软绵绵的。
“我是苏老板的债主。他欠我一个忙。”
周凯看了苏墨一眼，没敢再问。
等周凯走远了，楚幼溪把斜挎包拉开，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袋。
“restholdings的资金终点，全在这里。”
苏墨接过来翻开。
三页纸。
第一页是资金流向图，从开曼群岛出发，经新加坡、香港中转，最终落入一家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公司。公司名叫goldenbridge holdings。
第二页是goldenbridge的股权穿透。层层剥开之后，最终实际控制人有两个。一个是陆霆，另一个名字苏墨不认识，叫赵启铭。
第三页是赵启铭的简历。五十一岁，前某国有银行海外分行副行长，2019年因违规审批境外贷款被免职，此后行踪不明。
苏墨把三页纸看完，合上文件袋。
“赵启铭是谁的人？”
楚幼溪咬了口鸡翅，嚼了两下才回答。
“我爷爷让人查过这个名字。十几年前在京城金融圈有点头面，后来出了事就消失了。他跟陆霆的关系不是合伙人，更接近'白手套'。陆霆在海外需要一个有银行系统背景的人帮他打通资金通道，赵启铭正好被免职了，没退路，一拍即合。”
“所以天霆资本的五个亿募资，实际上是陆霆通过赵启铭的银行关系从境外绕了一圈再回来的。”
“左手出，右手进，中间套了七八层壳。”楚幼溪把鸡翅骨头放下，擦了擦手指，“苏老板，这份东西你拿去用可以，但有一件事得提前说清楚。”
“说。”
“赵启铭这条线，碰了就回不了头。陆霆在江城是大鱼，但赵启铭背后牵扯的是银行系统的旧账。你现在拿这个去搞林天成绰绰有余，但如果将来想动陆霆，就得做好准备，这盘棋比你想的大。”
苏墨把文件袋装进自己的包里。
“大不大的，走到那一步再说。今天先把林天成的报告补完。”
楚幼溪歪着头看他。
“你还真是一步一步来。”
“急了容易出错。”
“那你什么时候急过？”
苏墨站起来往外走。
“下次告诉你。鸡翅钱我付了。”
“我吃了三串你就想打发我？”
苏墨头也没回。
“欠你的忙还在，跑不了。”
回到盛华九十二层，苏墨把楚幼溪的三页纸扫描进电脑，补入报告第三节。
唐若雪下午五点发来她负责的段落，法律条款逐条标注了引用来源和证据编号。
苏墨花了三个小时把全文通读了两遍，删掉所有带主观判断的措辞，只留事实和数据。
三十七页的完整报告。
然后他新建了一个文档，从报告中摘出六个关键事实，压缩成两页纸的摘要。
摘要没有标题，没有署名，没有结论。
只有六段话，每段话后面附了一组数据和一个可供查证的公开信息源。
第一段：某海归投资人在美注册的三家公司均已注销，其中两家涉及证券欺诈民事诉讼。
第二段：某基金七个lp中五个为近三月注册的壳公司，实缴资本为零。
第三段：某基金实际募资涉嫌自融，资金通过多层bvi公司循环。
第四段：某人与顾氏集团副董事长存在频繁私下接触，涉及股权代持。
第五段：某人海外未清偿债务总额约四亿二千万人民币，距还款期限不足四个月。
第六段：二十三年前，同一资金操盘方曾利用顾氏资质违规套取银行贷款。
每一段里的“某人”、“某基金”都没点名。
但顾氏董事会的人看完这六段话，能对上号的只有一个人。
苏墨把摘要存好，打开顾氏集团的官网，翻到“公司治理”页面。
董事会成员列表里，除了顾清颜和顾崇德，还有五位独立董事和两位执行董事。
苏墨挑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独立董事郑维翰，六十二岁，退休银行行长，以稳健保守著称，最讨厌的就是金融欺诈。
第二个是执行董事李芳华，五十四岁，管了顾氏十几年的人力和行政，跟顾崇明关系好，跟顾崇德关系差。
第三个是独立董事钱永安，四十八岁，会计师事务所出身，对数据异常的敏感度极高。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切入角度。
郑维翰看到“证券欺诈”和“违规套取银行贷款”会炸。
李芳华看到“与副董事长频繁私下接触”和“股权代持”会炸。
钱永安看到“自融”和“实缴资本为零”会炸。
苏墨给唐若雪发了条消息。
“摘要准备好了。你手上有没有匿名投递的安全渠道？”
唐若雪回得很快。
“有。锦和律所有一套匿名举报转递系统，我虽然离职了，但转递接口还能用三十天。走这个通道，接收方只能看到内容，追查不到发件人。”
“明天发。三份，分别投递到郑维翰、李芳华、钱永安的董事会专用邮箱。”
“收到。内容我审一遍，措辞上做最后一次合规确认。”
苏墨把文件发出去，关了电脑。
茶几上摆着三方的材料。顾崇明保险柜里出来的旧账，唐若雪从律所系统和公开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资金链，楚幼溪手底下拿到的终极穿透数据。
三条路，三个来源，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
林天成就算怀疑，也找不出泄露口。
因为根本不存在一个泄露口。是三个独立的信息源汇到了同一个人手里。
苏墨站到窗前。
对面顾氏大厦三十八层的灯还亮着。
他没拉窗帘。
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
沈沐冰。
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在玩什么局？能带我一起吗？”
苏墨看了三秒，打了六个字回过去。
“你出钱，我出脑子。”
对面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弹了条新消息过来。
“明天中午，沈氏三十九层，我让财务把账目清一遍。你先告诉我，需要多少。”
苏墨没回这条。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窗外江城的夜景铺开，灯火连成片。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悬在视野角落，情绪值定格在6715。
没有新的波动。
但苏墨清楚，明天那三封匿名摘要投递出去之后，波动会从董事会开始，传到林天成的耳朵里，再传到陆霆那边。
这颗炸弹不会马上爆。
它会在顾氏董事会的桌子底下，安静地滴答响。
等到某一天，有人弯腰去看的时候，来不及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
楚幼溪的消息。
“苏老板，今天那三串鸡翅我没吃够。下次请火锅可以吗？”
苏墨关了屏幕，没搭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