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十点已到，两千七百万瞬间清零
楚幼溪的语音苏墨听了两遍。
第二遍是为了确认陆霆那句“一千五百万”的咬字。
亏损数字和他自己算的有出入。三千万保证金、六倍杠杆、浮亏超过四成，账面窟窿应该逼近两千七百万。陆霆嘴里只说一千五百万，要么是在林天成面前压着数字说，要么是他到现在还没看到最终的收盘清算。
哪种都行。
苏墨把语音存进加密文件夹，给楚幼溪回了条消息：“继续盯着，他们什么时候散场告诉我。”
楚幼溪秒回：“人还在里面，声音小了，应该在商量怎么补保证金。”
苏墨放下手机，把便签纸上“明天十点”三个字又看了一遍。
券商的强平预警函截止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陆霆要在此之前补上至少一千五百万保证金，否则鑫达期货的空头仓位会被券商强制平仓，亏损直接锁死。
一千五百万，对三个月前的陆霆来说是零花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天霆资本五个亿的募资是左手倒右手的自融，没有真正的外部lp，钱池子本来就是个空壳。新加坡家族信托上个月刚急调了一千两百万美元去填林天成的海外债务窟窿。赵兰那四百七十万洗到bvi离岸账户之后也没回来。
陆霆的现金流早就在高速失血。
一千五百万，够他喝一壶的。
苏墨给自己续了杯茶，没急着做任何事。
收盘之后的市场是安静的，所有的博弈都转到了暗处。他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等。
等陆霆在东郊公寓里把林天成骂够，等他们商量出一个自以为能翻盘的方案，等明天上午十点那个截止时间到来。
晚上七点四十，楚幼溪的消息来了。
“林天成出来了，在楼下坐了五分钟才发动车。陆霆没送。”
“周明辉呢？”
“还在里面。”
苏墨没再问。
周明辉留下说明陆霆需要他帮忙调钱。周明辉的渠道是海外的，调款需要时间，跨境转账最快也要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
但券商给的截止时间只有十五个小时。
时间不够。
除非陆霆手里还有一笔国内的现金储备，是苏墨没有掌握的。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能完全排除。
苏墨拨了唐若雪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陆霆在江城本地还有没有其他账户，重点看城商行和农商行的对公账户，名字可能不是他本人，查鑫远实业、嘉和商务、鼎恒国际这几个关联方。”
唐若雪那边键盘响了几秒：“今晚能查到的有限，银行系统下班了，最快明天早上八点。”
“够了。”
挂了电话，苏墨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
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对面顾氏大楼三十八层的灯还亮着，但他没多看，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屏幕上多了六条未读。
周凯的：“墨哥，今天赛恩那个v型反弹，我烧烤摊的客人都在讨论，好几个人问我认不认识墨石资本的老板，我说不认识，哈哈哈哈！”
方启明的：“小苏，今天四千万的筹码全部拿住了，一股没动。明天继续？”
沈沐冰的：“增持公告的效果不错，我的pr团队统计了一下，转发量破了沈氏近半年的记录。”
夏晚秋的：“苏总，云翼航服的客户分层方案我改了第三版，明天发你看？”
唐若雪的：“补充一条，鑫达期货的开户行是城南支行，客户经理是赵启铭的下属。”
楚幼溪的，最后一条，时间戳是八点二十七分。
“周明辉九点十五离开东郊公寓，上了一辆出租车。我的人跟着，方向是城南。猜猜他去哪儿？”
苏墨看了三秒，回了一个问号。
楚幼溪的回复来得很快：“城南支行副行长赵启铭的家。”
苏墨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赵启铭。
城南支行，顾氏那笔两点五亿贷款的经手人，被陆霆用八百万赌债欠条捏在手里的副行长。
但那张欠条现在在方启明手里。
方启明花了三百六十万从肥佬黎那儿买下的。
陆霆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派周明辉去找赵启铭，多半是想通过银行渠道紧急调一笔钱出来救保证金。
但赵启铭现在是不是还听陆霆的话，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苏墨没有打电话给方启明。
赵启铭那张牌不急着翻。
让周明辉去谈，让陆霆以为自己还有银行这条路可以走。等他发现这条路也堵死的时候，时间窗口已经过去了。
苏墨关了灯，背靠床头闭了会儿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时间线。
八点，唐若雪查陆霆本地账户的结果出来。九点，市场开盘前最后一小时，陆霆必须做出决定。十点，券商强平截止。
如果陆霆补不上钱，强平之后空头仓位在高位回补，亏损直接从浮亏变成实亏。三千万保证金，最终可能只剩零头。
一个上午建的仓，一个下午亏光。
苏墨翻了个身，忽然想起楚幼溪那张照片里陆霆攥手机的姿势。
核桃掉了。
盘了好几年的核桃，滑出指缝的一瞬间，手没去接。
苏墨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得忙。
次日早上七点半，苏墨的闹钟还没响，楚幼溪的消息先到了。
“林天成昨晚没回顾家，在东郊公寓附近的汉庭酒店开了个钟点房，凌晨三点退房。退房之后没走，在酒店停车场坐到五点，然后开车去了顾家。”
苏墨一边刷牙一边看完这条消息。
林天成一夜没睡。在汉庭开钟点房，说明他连回顾家面对顾清颜的底气都没了。凌晨三点退房又在停车场坐了两个小时，能把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逼到这种程度，昨天陆霆在公寓里说的话显然比楚幼溪录到的那十一秒更难听。
七点五十五分，唐若雪的加密邮件到了。
标题四个字：查到了。
邮件内容很短。陆霆在江城本地的关联账户一共三个，分别挂在鑫远实业、嘉和商务咨询和一个叫“瑞隆贸易”的公司名下。三个账户的余额加在一起，不到四百万。
四百万。
离一千五百万的补保金差了一千一百万。
苏墨把邮件关掉，拨了方启明的电话。
“方叔，早。”
“小苏，说。”方启明的声音听着精神得很，大概也是一夜没怎么睡。
“今天上午盘前，赛恩可能还有一波小幅震荡，陆霆如果筹到钱补保，可能会尝试再砸一次。概率不大，但防着点。你那四千万的仓位继续拿着，开盘后如果出现异常抛单，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老子现在盯盘比盯老婆还紧。”
方启明顿了一下：“对了，昨晚赵启铭给我打电话了。”
苏墨把牙刷放下。
“赵启铭主动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