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餐课

第二天一早，陈晚禾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给夏花煮了一碗白粥。纯米粥，什么都没加。昨天的皮蛋瘦肉粥虽然好喝，但对长期饥饿的肠胃来说蛋白质负担太重，今天必须退回最基础的碳水。

夏花醒来的时候眼神还是空空的，但看到粥碗就自己伸手去够了。

进步。

第二件——把储藏室里所有食材重新清点了一遍，用食材鉴定逐一扫过。标记了保质期，按"优先使用"的紧急程度排了序。

最先要用掉的是鸡蛋和蔬菜罐头。鸡蛋新鲜度只剩65%，再放三四天就得扔了。罐头倒是能存很久，但开了封的那两罐番茄和蘑菇必须今天用完。

第三件——给腐男上课。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学做菜。"

腐男站在厨房里，那双裂口的手局促地搅在一起。"我……手脚笨，怕给您添乱。"

"会烧火吗？"

"会。"

"会洗菜吗？"

"……会。"

"那就够了。剩下的我教你。"

今天的目标：两道最基础的中式家常菜。

蒜蓉蒸茄子，凉拌黄瓜。

食材来源——储藏室角落里翻出来两根有点发蔫但还没烂的茄子，一根黄瓜（鉴定结果新鲜度71%，勉强能用）。蒜是干蒜，泡水复原后可以代替鲜蒜。

调味依然受限。酱油——没有。醋——没有。芝麻油——没有。

但她有鱼露、橄榄油、盐、糖、黑胡椒。

够了。中餐的核心从来就在于"因地制宜"四个字。

"先做蒜蓉蒸茄子。"

茄子洗净。

"茄子对半剖开，再切成大约八厘米的长段。每段的切面朝上用刀划几道浅口——深度到果肉的三分之二就行，别切断。这几道口子的作用是让蒸制时热气渗透更均匀，蒜蓉的味道也能顺着刀口浸进去。"

她一边讲一边示范。厨神破界刀切茄子跟切豆腐似的，毫无阻力。

"腐男，你来剥蒜。干蒜片泡了一夜的那些，捞出来剁碎。刀用那把卷刃的就行，剁蒜不需要锋利，要的是重量和钝击力。"

腐男接过菜刀，笨拙地开始剁蒜。他的手指关节僵硬，动作很慢，蒜粒碎得大小不一。

"没关系。蒜蓉不用太均匀。有大有小反而好——大颗的蒸完还有颗粒感，嚼起来有蒜香爆开的惊喜；小颗的碎成泥融进酱汁里提供底味。"

蒜蓉剁好。大约三瓣蒜的量。

"调蒜蓉酱。蒜蓉放碗里，加盐、一点点糖、鱼露半勺、橄榄油一勺。搅匀。"

"鱼露在这里替代酱油提供咸鲜底味。糖的量只要一捏——舌尖尝不出甜，但少了这一捏蒜蓉就会发苦发冲。橄榄油的作用是润滑，让蒜蓉能均匀涂抹在茄子上。"

蒜蓉酱调好了。她用勺子舀起来闻了闻——蒜的辛辣混着鱼露的鲜，橄榄油的清香把两者柔和在一起。

"好。把蒜蓉酱铺在茄子切面上。每一段都要铺到，刀口里面也塞进去一点。"

她示范了两段，剩下的让腐男来。

腐男的手抖得厉害。蒜蓉一半铺上去一半掉在案板上。

"别急。茄子又不会跑。"

腐男深吸一口气，放慢了动作。第三段比前两段好多了。

铺好蒜蓉的茄子整齐地码在铜锅里。锅底加水两厘米——没有蒸锅，用最原始的方法：锅底放水，中间架一个倒扣的碗当支架，茄子放在碗上方的盘子里。土法蒸制。

盖上锅盖。大火。

"水开后转中火蒸十二分钟。茄子蒸到筷子能毫无阻力地插穿就行。蒸过头茄子会塌成烂泥，卖相全毁。"

灶台交给腐男看着。她转身处理黄瓜。

凉拌黄瓜。

这道菜看着最简单——全龙国每家饭馆都有，街边大排档三块钱一盘。但要做好，每一步都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