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神女的云端会议

天刚蒙蒙亮。

青衍镇的公鸡还未苏醒。

医馆后院早已喧闹不休，天不亮便开工。

苏凝雪蹲在第二口药缸前，埋头刷洗缸壁。

昨日才洗净一口，今日一早便返工。

这位埋头苦干的女子，是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圣女。

往日她恭敬供奉打理丹炉。

此刻挽起衣袖，露出纤细胳膊，攥着磨秃的竹刷，用力蹭除缸壁老药垢。

麻衣沾上药渣，碎发被汗水贴在脸颊。

她不顾擦拭，机械重复刷洗动作。

狐青月蹲在柴垛旁劈柴。

红衣耀眼，肌肤胜雪，手中斧头锈迹斑斑。

裙摆下，九条狐尾尖探出，随劈柴节奏轻晃。

万妖皇女，如今形同打杂小妖。

柴垛高过院墙，顶端木料摇摇欲坠。

灶台边是药清欢。

锅底太清神火温顺，老鸭汤鲜香飘出街巷，路人频频回头。

曾有仙帝排队三百年，求她炼制仙丹的丹界圣主，如今守着灶台炖人间鲜汤。

药架旁，楚灵汐分拣切制药材。

本命飞剑化作青锋，挥动只剩残影。

当归薄如蝉翼，黄芪细如发丝，党参段节分毫不差。

曾一剑斩碎星辰的绝世剑尊，将巅峰剑道用在切草药上。

院门口，夜无忧静立如雕塑。

身侧白灯笼泛冷光，鬼火明灭，带着幽冥寒意。

执掌生死轮回的鬼界之主，成了医馆专属守门人。

堂屋内，沈清辞给王大爷拔火罐。

“王大爷，你体内湿气太重。”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王大爷趴在床上，后背扣着六个火罐，语气发颤：“没、没有。”

沈清辞微调火罐位置，语气随和：

“别瞒，脉象便能看出来。

少饮酒，多喝温水，夜里别熬夜看话本。

再糟蹋身子，我便不帮你调理，开方子送你去隔壁镇找孙大夫。”

王大爷一愣：“孙大夫？那是兽医。”

“没错。”沈清辞打趣，“你再放纵，脉象和老黄牛无异，找兽医正合适。”

王大爷蔫了，埋头进枕头，不再搭话。

沈清辞看着火罐，提笔写药方：

“你的身子是我最费心的续命案例，不能砸我招牌。”

医馆外是凡尘烟火。

后院五位佳人，开启神识隔空密谈。

仙界顶尖大人物的云端密会，在刷缸、劈柴、炖汤的间隙，悄然开启。

狐青月率先传音，满是怨气：

“我想不明白，丹界圣主放着神通不用，蹲在这里炖老鸭汤，图什么。”

药清欢神识温和，藏着锋芒：

“妖族皇女能劈柴，我炖汤有何不妥。

劈柴的，管不到炖汤的。

这医馆，轮不到你做主。”

“你……”

“剑仙大人用神剑切草药，剑修颜面何在。

当年仙域放言剑在人在，斩尽妖魔。

如今斩魔长剑切黄芪，实在唏嘘。”

楚灵汐指尖飞剑一顿，凛冽剑气散开，竹匾裂开细纹。

她收住剑势，药材未洒，冰冷神识传出：

“本座以剑切药，是静心悟道。

以剑锋入微感知万物，于方寸勘破武道真义，这是剑道至高境界。”

“好好好，算你有理。”药清欢轻笑，“不过是嘴硬逞强。”

“药清欢！”

“想动手切磋？”

“诸位姐姐，消气。”

夜无忧的声音传来，灯笼鬼火柔和几分。

“我守门都未抱怨，你们何必争执。

我还想承蒙各位前辈指点修行。”

狐青月不悦：“守好你的门，仙尊论道，轮不到你插嘴。”

夜无忧装委屈：“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们在院内干活，我在门外挡风挡雨。

小门小派寻衅，邻里恶犬，都是我吓退的。”

“行了，好好值守。”狐青月打断。

夜无忧语气郑重：

“值守不辛苦，我守的是恩公的家门。

有人想替换，我随时退让。”

院内众人默然，无人应声。

风吹日晒守门，远离恩公，无人愿意接手。

苏凝雪全程沉默。

几人神识争执将起，她停下刷子，冷声道：够了。

四字落下，四道神识噤声，空气冰封。

她修为不凌驾众人，只因她是最早报恩之人。

先来后到，便是规矩。

苏凝雪握紧刷子，缓缓刷洗药缸，节奏沉稳。

神识铺开，笼罩众人：

“你们扪心自问，下凡逗留的初衷是什么。”

四下寂静。

“是报恩。”苏凝雪开口，“前世恩公救下我们，因果无轻重，不必攀比压制。”

几人心神微动，无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