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有埋伏!唾手可破
郡守府朱红大门漆皮剥落,铜环锈得发绿,死死关着,死气沉沉。
门缝里漏出的风裹着霉味,吹在脸上不像风,倒像门后有东西,正轻轻往外吐气。
老黑驴拉着轱辘缺木楔的破板车,停在门口,打了两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凹痕里刨了两下,满是不安。
沈清辞跳下车,鞋底踩上一块黏糊糊的黑泥,蹭了两下没蹭掉,索性不管了。
“苏姑娘,一会儿进门收敛点,别摆圣女架子。虽说老岳丈当年看不上我和娘子,但好歹是长辈,咱拎着咸鱼上门,礼数得做足。”
苏凝雪拎着两筐咸鱼站在车旁,咸鱼腥气混着她袖间凛冽寒冰之气,一冷一热交织,格外扎鼻。
她早用神识扫过
门后根本不是院子,是一座彻底激活的杀阵!
煞气像密密麻麻的针尖,抵在她感知边缘,层层叠叠,把整座郡守府,裹成了一口封死的瓮。
她指尖暗暗掐进掌心,面上却淡淡应了一声:
“恩公放心,我一定客气。”
客气归客气。
她眼底寒光一闪。
谁先动手,当场超度!
哐哐哐!
沈清辞攥着兽首铜环猛敲,指节都敲红了,扯着嗓子朝门缝喊:
“老岳丈!外甥女婿带沧澜回来看您啦!还带了青衍镇最地道的臭咸鱼,闻着臭吃着香,专门给您下酒!”
门内半点动静没有。
整条街,瞬间静得吓人。
苏凝雪的手,不动声色按上腰间的剑柄
她本是寒冰剑修,平日极少出鞘,但出门前楚灵汐硬是将一口仙剑塞给她,叮嘱“替我看好恩公”。
那口仙剑在鞘中应声轻颤,凛冽冰寒剑意破鞘而出,裹挟着刺骨寒气,冻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
阴风裹着腐臭味扑面而来,沈清辞打了个哆嗦:
“好家伙,老岳丈家是没烧炭火吗?阴飕飕跟冰窖似的。”
他扭头朝车厢喊:
“娘子,到了!慢点下来,这门口风大!”
凌沧澜掀开车帘,在苏凝雪搀扶下慢慢下车。
她指尖碰到苏凝雪手腕时,抬眼望着这座府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当年本帝下凡,借这凌家女子之身份入世。
这舅舅倒是真心疼外甥女——
夫君既看重这门亲戚,本帝便陪他演好这场戏。
她收回目光,旧帕子捂嘴轻咳两声,声音软得像一缕轻烟:
“夫君,这府里……有点吓人。”
苏凝雪侧目一瞥。
恩公娘子神情怯生生的,可瞳仁深处,藏着一层冰底暗流般的冷光,转瞬即逝。
她正想再看,凌沧澜已经低下头,只顾着轻咳。
“不怕,估计是流行暗黑装修,咱进去!”
沈清辞挺胸抬头,一手扶着娘子,一手推开门,大步跨过门槛。
脚刚落地,脚下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嗡鸣
像是踩断了一根绷紧的弦。
杀阵,瞬间触发!
苏凝雪紧随其后踏入,周身空气骤然紧绷,无数煞气丝线从四面八方疯缠而来!
可煞气还没靠近,竟在离沈清辞三步之外,齐齐碎裂,消散无踪。
苏凝雪脚步一顿——
她没动一丝灵力,煞气是自行瓦解的!
她看向前面,沈清辞扶着凌沧澜,边走边念叨院子荒草丛生,全然不觉凶险;
凌沧澜靠在他肩头,步伐虚浮,一步一咳,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苏凝雪盯着她的背影,沉默片刻,拎着咸鱼跟了上去。
大厅里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大白天黑得像地窖。
香案上三炷断香歪在灰里,香灰撒落一地,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
不是焚香的焦,是灵力被强行抽干后的灼味。
郡守凌远山跪在青石板中央,道袍下摆浸在一滩水渍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见沈清辞进来,眼睛猛地瞪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咕噜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老岳丈!”
沈清辞大步上前扶住他:
“您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
他摸了摸凌远山额头,转头喊:
“苏姑娘,你给看看,老岳丈是不是中风了?脸色这么差!”
苏凝雪扫了一眼便知,凌远山被煞气缠身,经脉被封,分明是被人当成了阵眼。
她刚要开口,大厅高位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
“太初印记……错不了,是你。”
沈清辞抬头望去。
高位上站着个墨绿长袍的人,袍扫过案几,带起刺鼻腐臭,一双暗绿色眼珠,像两盏鬼火,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凌沧澜,脸上是贪婪到扭曲的笑。
沈清辞一步挡在凌沧澜身前,眉头紧锁:
“老头儿谁啊你?穿得跟个大绿苍蝇似的,在这儿装什么大头蒜?”
他扭头小声问凌远山:
“老舅,这是你请的戏班班主?表情也太浮夸了!”
凌远山浑身抖得像筛糠,半个字都说不出。
“本尊是谁?”
那人狂笑一声,周身黑雾轰然炸开,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黑雾瞬间封住大厅,门窗砰地一声紧闭。
“本尊玄苍仙帝,曾随太初横扫诸天,今日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凡人,跪下交出你身后的女人,本尊留你全尸!”
大厅里死寂一瞬。
沈清辞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玄苍仙帝?没听过。我看你是脑子长疮,病得不轻。要打架找街角王铁匠,别在这儿吓唬病人。赶紧放了我老岳丈,咸鱼都要放馊了,你赔我啊?”
苏凝雪当即放下咸鱼筐,指尖寒冰灵力噼啪凝聚,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结起薄冰,杀气毫无保留铺开,随时准备开战!
就在此时——
凌沧澜动了。
她动作轻缓至极,抬起右手,指尖在沈清辞后颈轻轻一点。
沈清辞正骂得兴起,眼皮猛地一沉,身子软软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