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报恩团较劲

青衍镇的晨曦刚爬上瓦檐，悬壶医馆前堂就炸了锅。

沈清辞提着裤子从茅房出来，裤腰上还挂着草屑。手里的陶碗往门框上一磕，抬眼一瞅。

好家伙。

药柜前头齐刷刷站着六位姑奶奶，眼珠子红得跟灶台上的干辣椒似的，活像赶集抢摊的泼妇。浑身写满了今天不让我家恩公收礼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大清早的，拆店还是吃垮我？”

他叉着腰喊了一嗓子，喉结动了动，把那口凉水硬咽回去。

最先蹦出来的是苏凝雪。

她捏着果筐，指节都发白了。筐里红得发紫的果子滋滋往外窜雷光，那可是青云界三千年才开一回的悟道圣果。

她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使劲把宝贝往沈清辞怀里塞：

“恩公，后山捡的烂苹果，长得磕碜但泡酒去火！”

沈清辞抓起来，在粗布褂子上蹭了两下，咔嚓就是一口。

一股冲脑门的灵气当场炸开。

他眉头拧成麻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随手把果子扔回筐里：

“啥苹果？一股馊白干味儿，喝了准得躺三天。”

苏凝雪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药清欢立马把她挤到药柜后头。

这丫头舔了舔嘴唇，捧出个烟熏火燎的黑瓦罐。里头滚着几十颗冒彩光的九转还魂丹，丧心病狂地裹了三层糖稀。

“恩公！老家秘制土泥丸，专治消化不良！”

沈清辞掂了掂那沉甸甸的瓦罐，闻着那股甜腻味儿，扭头朝后院喊：

“老黑！过来！”

黑驴颠颠跑过来。

他抓了两颗扔进驴槽。老黑一口闷下去，下一秒双眼瞪得溜圆，尥着蹄子直接撞翻了药篓。一身黑毛当场炸成了金毛。

“嘿，药姑娘你这泥丸够劲儿啊！”

他拍着药清欢的肩膀，压根没看见她那张快哭出来的脸：

“看把老黑乐的，跟中了邪似的！”

狐青月甩着红尾巴凑上来，裙摆底下尾巴尖还在发抖。

她扮成逃难村姑，怀里抱着件灰扑扑的破背心，实则是万年妖王的软甲蝉丝。

她怯生生地说：

“恩公，祖传擦脚布改的，吸汗。”

沈清辞摸了摸那冰凉滑溜的破布，在老红木柜台上蹭了三遍，纹路都透出来了。

他眼睛一亮，折成方块垫在漏水药罐底下：

“好东西！这吸水性比我那腌菜坛垫砖强了十倍不止。”

狐青月娇躯一颤。感觉心脏被人拿钝器狠狠砸了一下。她的本命法宝，成了医馆的高级抹布。

阴影里爬出个夜无忧，指甲缝里还留着墨痕。

她阴森森摸出块黑不溜秋的令牌，刻满鬼画符，那是地府鬼差见了都得下跪的冥姬令。

她面无表情递过去：

“切菜板。砍骨头，不卷刃。”

沈清辞掂了掂那压弯腰的令牌，瞅见前堂药案桌腿短了一截，晃悠大半年了。

他膝盖顶上桌腿，青筋暴起，把令牌死死塞进桌脚底下。

咯噔一声。药案稳如泰山。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夜无忧一挑眉：

“稳！夜姑娘你这眼力见长啊，切菜板垫桌腿，神来之笔！”

夜无忧盯着桌底下的令牌，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她怀疑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