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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献媚、讨好、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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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门的事,在青衍镇没溅起水花。

客栈掌柜把纸条扔进灶膛。

菜农熔了刀,打锄头。

老王头的豆腐脑摊,照样坐满人。

唯一的变化,是沈氏医馆门口的青石板。

多了几道裂缝。

被膝盖跪出来的。

沈清辞拿黄泥填了。

踩实后,跟原来一样。

但院子里的气氛变了。

从那天傍晚,六个人蹲成一排又站起来之后,就不对了。

苏凝雪刷缸的刷子,越来越慢。

狐青月劈柴的斧头,越举越低。

药清欢扇火的蒲扇,没了节奏。

六个人干活时,眼角还挂在沈清辞身上。

但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观察。

现在是看着。

观察带着目的。

看着不需要目的。

六根弦绷太久,松了。

松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天收工早。

地黄晒好了,沈清辞收进簸箕,端回内堂。

路过井边,洛瑶正把水桶提上来。

扁担搁在井沿,水晃出来,洒了一地。

她没躲。

裙摆洇出深色的印子。

“裙子湿了。”

洛瑶低头看了看。

嗯了一声。

继续站着。

她把水桶提起来。

又放下去。

提起来。

又放下去。

井水映着她的脸。

嘴角抽了抽。

“你笑啥。”

“没笑。”

“笑了。”

“嘴角抽筋。”

沈清辞端着簸箕走了。

洛瑶站在井边,把水瓢扣在脸上。

瓢底映着井水晃动的光。

厨房里,凌沧澜在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

从下午响到现在。

洗碗。

洗锅。

擦灶台。

调料罐子码齐,码了两遍。

沈清辞放好地黄,走到厨房门口。

“娘子,碗洗三遍了。”

凌沧澜的手停了。

她低头看着水盆。

碗沿的药渍,早就洗没了。

“再洗一遍。”

沈清辞走进去。

从她手里把碗拿过来,搁在灶台上。

拉着她的手腕,走出厨房。

院子里,六个人同时低下头。

不是因为凌沧澜出来了。

是因为沈清辞拉着她的手腕。

凌沧澜的手腕被他用三根手指圈着。

跟牵一个不想从厨房出来的孩子似的。

她被拉到石凳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沈清辞从屋里端了碗凉白开,递给她。

“喝点水。”

“洗碗洗上瘾了还。”

凌沧澜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耳朵尖是烫的。

狐青月从柴垛后面探出脑袋,尾巴晃了晃。

“恩公,我也想喝水。”

“井里有,自己打。”

“手酸。”

“你劈一整天柴不酸,打桶水就酸?”

狐青月的尾巴垂下去了。

这天傍晚,苏凝雪把刷子扔进缸里。

走到院子中间。

“恩公,清风门撤了。”

“虽然恩公觉得是上火,但我们心里清楚,是恩公震慑了他们。”

“我震慑啥了,就开了三包三黄汤。”

“三黄汤也是震慑。”

狐青月走出来,尾巴在身后画着圈。

药清欢抱着丹炉站起来。

“庆贺。”

夜无忧晃了一下白灯笼。

“庆贺。”

楚灵汐的剑在鞘里转了一圈。

“庆贺。”

洛瑶把水瓢从脸上拿下来。

“庆贺。”

沈清辞看着六个人围过来。

脸上浮现出“你们又想干啥”的表情。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

“我们想给恩公庆贺一下。”

“就几包泻火的药——”

“庆贺!”

六个人异口同声。

凌沧澜端着水碗,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进厨房。

片刻后,端着一个陶罐出来。

是厨房角落里,做料酒的地瓜烧。

罐口封着泥,泥上沾着灶灰。

她把罐子放在石桌上。

又从碗柜里拿了一摞粗瓷碗。

七个。

狐青月的耳朵竖起来了。

苏凝雪的眉毛抬起来了。

药清欢的丹炉震了一下。

夜无忧的鬼火亮了一度。

楚灵汐的剑不转了。

洛瑶的水瓢掉回井里。

凌沧澜拍开泥封。

地瓜烧的辛辣冲出来,混着院子里晾晒的药草味。

她端起酒罐,往七个碗里倒。

酒液撞进粗瓷碗的声音,咕咚咕咚。

琥珀色的液面在油灯下晃着光。

倒满七碗。

一滴不洒。

她端起自己那碗,仰头喝了。

喉咙滚动。

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围裙领口。

她用手背抹了抹嘴,把空碗扣在桌上。

“喝。”

一个字。

院子里的气温,升高了一度。

狐青月第一个冲上去。

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她酒量是天生的。

但地瓜烧那股粗粝的辛辣冲进喉咙时,她的尾巴还是炸成了毛笔。

灌完一碗。

她把碗往桌上一顿。

琥珀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水光。

“爽!”

苏凝雪端起碗,犹豫了一瞬。

她平时不沾这种烈酒。

上次喝酒,还是宗门大典上的果子酿。

她仰头灌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胸口里那股气震了一下。

被那股子粗粝的辛辣呛的。

她捂着嘴咳嗽。

眼眶泛红。

白色道袍的领口,随着咳嗽一颤一颤。

药清欢自己倒了半碗,小口抿着。

她抿得很慢。

酒液在唇齿间停留很久,才咽下去。

每咽一口,锁骨处那枚丹纹就亮一下。

像炭火被风吹过。

喝到第三口,她把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丹纹的光透过丝质中衣泛出来。

琥珀色,一明一暗。

“热。”

夜无忧接过碗,连灌三碗。

面不改色。

只是白灯笼里的鬼火,从黄豆大变成了鸡蛋大。

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楚灵汐不喝酒。

把剑横在膝盖上,看着。

洛瑶喝了一碗。

然后开始用水瓢舀着喝。

平日里那股子仙气,随着酒液一起灌进了肚子。

沈清辞端起碗,喝了一口,咂咂嘴。

“这不就是料酒吗。”

“对。”

狐青月已经喝了四碗,尾巴晃得像风吹过的芦苇。

“但娘子倒的酒,就是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心理不一样。”

沈清辞想了想,没反驳。

把碗里剩的酒干了。

酒过三巡,苏凝雪的脸颊泛红。

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小臂。

她平时从不挽袖子。

但此刻端着第五碗酒,小臂搁在石桌上。

手腕内侧的青筋,被酒气蒸得微微发蓝。

“恩公,我给你舞个剑吧。”

她站起来。

青云剑出鞘的声音,清越得像一声鸟鸣。

剑身三尺二寸,在烛光下折出白练。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白色道袍。

袖口挽着,腰束锦带。

舞剑时衣袂翻飞。

剑光在院子里绕了三圈。

快得像一道白练。

但每到沈清辞面前,剑锋就慢下来。

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襟。

带起的风,撩动他额前的头发。

有一个转身的动作。

她的后背,贴上了沈清辞的肩膀。

隔着两层衣料,她的后背温度传过来。

酒气从她领口蒸出来。

混着一股子清冷的香气,被体温一烘,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她贴了一瞬。

旋身离开。

剑锋画了个弧。

沈清辞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你舞剑就舞剑,老往我身上蹭啥。”

苏凝雪的剑势一滞。

身后传来狐青月憋笑憋到呛住的咳嗽声。

她的耳朵尖红了。

但剑没停,反而更快了。

剑光绕着沈清辞转了三圈。

每一圈,都贴得更近。

最后一圈,剑尖挑起他肩膀上沾着的一片地黄叶子。

叶子被剑锋带着飞起来,落在她掌心。

她收剑。

把地黄叶子举到唇边,吹了一口气。

叶子飘回沈清辞膝盖上。

“恩公的地黄,掉了一片。”

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叶子,又看了看她。

“你这一套下来,就为了捡片叶子?”

苏凝雪把剑插回鞘里,坐下来。

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

药清欢从石阶上站起来,脚步有点飘。

她喝了不止七碗。

酒气把锁骨处的丹纹蒸得亮如炭火。

月白色丹袍的外襟已经解开了。

丝质中衣贴在身上,被酒液泼湿了一角。

她走到沈清辞面前。

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玉瓶。

碧绿瓶身,金箔封口。

她拔开金箔,倒出一粒丹丸。

赤金色,在她掌心里滚动。

“恩公,这粒丹,你真不要?”

“不要。”

她把丹丸举到沈清辞嘴边。

指腹几乎贴上他的嘴唇。

“张嘴。”

“不张。”

她的手就那么举着。

指尖因为酒意,微微发抖。

她又往前递了半寸。

指腹贴上了沈清辞的嘴唇。

丹丸夹在她指腹和他的嘴唇之间。

被两边的温度同时烘着。

沈清辞往后仰了仰头。

她往前倾。

酒气从她领口蒸出来,混着丹香。

锁骨处的丹纹在烛光下一明一暗。

像在呼吸。

“你自己留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