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苟且偷生
“怎么赚钱?”
前世她有资本、有人脉、有团队,随便一个项目都是上亿的规模。现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二十两银子和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从最小的生意做起。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朝代的商业模式非常原始。低买高卖是主流,几乎没有品牌意识,没有连锁经营,没有营销手段,连最基本的库存管理都是一团糟。
这些,恰恰是她最擅长的。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小本钱、快周转、门槛低的生意。
香料。
原主从小嗅觉灵敏,能分辨上百种香料的气味。而她前世的父亲是香料贸易商,她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各种香料的产地、价格、加工方法。更关键的是,她记得几种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过的香料配方。
“先从香料做起。”沈清辞在心里盘算,“摆个地摊,卖自己调配的香丸。本钱小,利润高,就算亏了也亏不了多少。”
等攒够第一桶金,再开个铺子。铺子站稳了,再扩大规模。一步一个脚印,用三年时间,她要让整个永安城的商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至于沈家的案子……
她现在连靠近内城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接触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了。但她不急。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很多事情急不来,需要等,需要忍,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
在那之前,她要先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强大到,没有人能再随意拿捏她的生死。
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庙顶破了个大洞的屋顶。雪花从洞口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沈伯远,”她轻声说,“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女儿,但既然借用了你女儿的身体,我就会替她做完她该做的事。你的仇,我报。沈家的清白,我讨。那些欠了血债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雪花继续飘落。
城隍庙里的火堆渐渐熄灭,黑暗中,少女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三天后,沈清辞在外城最热闹的东市租了一个小摊位,月租一两银子。
她从药材铺买来廉价的香料原料——檀香、沉香、丁香、藿香、零陵香……花了三两银子。又买了石臼、筛子、陶罐等工具,花了五百文。
所有原料加起来,成本不到四两银子。
她按照前世的记忆,调配出三种香丸:一种安神助眠,一种提神醒脑,一种驱蚊防虫。
安神香用了檀香、沉香、茯苓、远志等原料,按照特定比例研磨、过筛、炼蜜为丸。提神香则用了薄荷、冰片、丁香等。驱蚊香是她父亲的独家配方,用了艾草、苍术、白芷等,在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做过。
她花了一天时间做出第一批香丸,每种各五十颗。每颗成本不到两文钱,她定价十文钱一颗。
第一天开张,生意惨淡。
路过的人看了一眼,问了两句,就走了。偶尔有人买一颗试试,也不敢多买。
沈清辞不慌不忙。
第二天,她做了一件事:免费试香。
她把安神香点燃,放在摊位前。清幽的香气飘散开来,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她让感兴趣的人免费试用一颗安神香,承诺“无效退款”。
一个常年失眠的老妇人试用了一颗,当天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早就来买了十颗。
消息传开,越来越多的人来试香、买香。
第三天,她的香丸卖出了两百颗,净赚一两六钱银子。
第四天,三百颗。
第五天,五百颗,卖断货了。
一周下来,她的净利润超过了十两银子。本钱翻了将近三倍。
但麻烦也来了。
东市上还有其他卖香料的商人,其中最恨她的是一个叫刘二的摊贩。刘二在东市卖了五年香料,生意一直不错,自从沈清辞来了之后,他的顾客少了一大半。
刘二没有找沈清辞的麻烦,而是找上了东市的管理者——市令。
“大人,那个新来的丫头没有经营牌照,按律当罚!”刘二指着沈清辞的摊位说。
市令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收了刘二的银子,大摇大摆地走到沈清辞的摊位前。
“小丫头,你在这儿摆摊,有牌照吗?”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得意洋洋的刘二,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回大人,没有。”她平静地说。
“没有就交罚款,五两银子!”市令伸出手。
五两银子,是沈清辞全部身家的一半。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
沈清辞站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市令:“大人,请问永安城的商法,摆摊是否需要牌照?”
市令一愣:“当然需要。”
“那请问大人,”沈清辞继续说,“办理牌照需要多少银子,需要什么手续,去哪个衙门办?”
市令被她问住了。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他只是一个管东市的小小市令,这些规矩他从来都是随口说的,哪里真的去查过?
“这……你少废话,交钱!”
沈清辞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在市令面前:“大人,这是永安城商法的原文。第三十七条写得很清楚,‘凡在本市经营小本生意者,日营收不足一两,可免办牌照,只需在市令处登记即可’。我每天的营收都不足一两,依法不需要办牌照,只需要登记。”
市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小娘子竟然懂商法?”
“啧啧,市令大人被一个小丫头怼得哑口无言,有好戏看了。”
“那纸上写的什么?她怎么会有商法的原文?”
沈清辞当然有。她花了三百文钱,从书铺里买了一本《永安商法》,花了三天时间背得滚瓜烂熟。
前世做投行,最基础的本事就是背法条。到了古代,这门手艺照样能用。
市令骑虎难下。他收了刘二的银子,事情办不成没法交代。但要是硬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传出去他的名声就臭了。
“大人,”沈清辞适时地递了个台阶,“我愿意按规矩办,今天就去市署登记。该交的登记费,我一文不少。但罚款一事,无凭无据,还请大人收回成命。”
市令顺坡下驴,冷哼一声:“行,看在你初犯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明天之前去市署登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走了。
刘二狠狠地瞪了沈清辞一眼,也跟着走了。
沈清辞重新坐下,继续卖她的香丸。脸上波澜不惊,但手心里全是汗。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刘二不会善罢甘休,市令也不会。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场仗,才刚刚打响。
但她不怕。
前世她从底层爬到顶层,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市令,一个卖香料的刘二,还不配做她的对手。
真正的对手,是那些藏在暗处、手握重权、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人。
她会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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