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渐显，替身碎梦，入骨虐殇

碎玉轩一别，谢临渊一夜未眠。

帝王尊严尽数碾碎，心口那股密密麻麻的悔恨，再也压抑不住。他瞒着所有人，深夜潜入档案室，翻阅三年前苏家旧案卷宗，一页一页，一字一句，细细查证。

漏洞触目惊心。

所谓通敌密信笔迹刻意模仿，人证被暗中灭口，太后病逝另有隐情，所有指向苏家的证据，全都是人为伪造、层层拼接的假局。

幕后之人，步步算计，借他年少丧母之痛，挑拨离间，借苏家兵权滔天，借他满心爱恨，轻而易举，血洗名门，拆散鸳鸯。

而他，堂堂九五之尊，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杀忠良，负挚爱，囚真心，亲手葬送了自己一生圆满。

真相越是清晰，谢临渊便越是痛苦。

他想起苏清砚苍白无力的模样，想起她咳血时平静淡然的眼神，想起那句太晚了，心脏就像是被冰雪反复凌迟，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于明白，自己恨了三年的人，从来都无辜。

自己宠爱了三年的人，不过一场虚假幻影。

与此同时，慕容婉察觉到帝王日渐冷淡，心神不宁，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温柔宠溺，心中惶恐不安。她害怕真相败露，害怕自己替身身份被揭穿，害怕一朝失宠，跌落尘埃，万劫不复。

她故作柔弱，来到御书房，依偎在谢临渊身旁，柔声试探：“陛下近日总是心事重重，可是还在挂念冷宫那位姐姐？其实姐姐身子不好，陛下多照看几分也是应当，臣妾从不嫉妒。”

她刻意模仿苏清砚往日的语气、神态、小动作，眉眼低垂，温顺柔弱，一如当年年少的苏清砚。

换做从前，谢临渊定会心软动容。

可如今看清一切真相，再看她刻意模仿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荒唐、无比恶心。

他猛地推开她，力道之大，让慕容婉踉跄摔倒在地。

“陛下？”她满脸错愕，满眼委屈。

谢临渊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怜惜，一字一句，寒凉彻骨：“你模仿了清砚三年，累吗？”

一句话，惊雷炸响。

慕容婉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匍匐在地，不停磕头：“陛下恕罪！臣妾不是故意的……是有人告诉臣妾，长成这般模样，便能得到陛下宠爱，臣妾一时贪心……”

“是谁？”

“是太后身边旧人，是他们安排臣妾入宫，教臣妾模仿苏清砚言行举止，说话习惯，喜好偏爱，一举一动，全都照着她来……苏家冤案，也是他们一手策划，借陛下之手，除掉苏家……”

所有隐秘，全盘托出。

多年恩宠，不过一场精心骗局。

他日夜温柔相待的婉贵妃，从来都不是心上人，只是一个照着白月光复刻出来的赝品。

他用三年深情宠爱替身，冷落、折磨、残害本尊。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何其残忍。

谢临渊望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慕容婉，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无尽荒芜。

他从未爱过慕容婉。

他所有温柔、耐心、纵容、赏赐，全部都是投射在苏清砚身上的执念。

他抱着替身，思念正主，伤害正主，自欺欺人三年。

“来人。”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废黜慕容婉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不得赦免。”

慕容婉哭喊求饶，痛哭流涕，却再也换不回帝王一丝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