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引蛇出洞

天津站的会议室里，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一道道冷硬的光带，落在几张各怀心事的脸上。

吴敬中端坐在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语气平稳得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自带一股压人的威严。

“纪伟民的案子，得到了委员长的首肯。”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桌前的李涯、陆桥山与余则成，“我马上要去南京。袁佩林的案子已经过去了，既往不咎。”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陆桥山身上稍作停留——谁都清楚，袁佩林一案，正是由陆桥山一手负责，最终却闹得满城风雨、人亡事败。可站长一句“既往不咎”，便轻轻揭过。

“我希望各位从头开始。”

紧接着，吴敬中吐出最关键的一句：“我离站期间，站里的工作由陆处长代责。”

话音落下，陆桥山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腰板，原本因袁佩林案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狂喜与得意瞬间爬满脸庞。他腰杆恭敬一躬，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与底气：“是，站长！请站长放心，卑职一定恪尽职守，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眼角的余光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得意，仿佛这一刻已将天津站的实权牢牢握在手中。

与陆桥山的张扬截然不同，李涯坐在原位，神色从容，气定神闲。他腰背挺直，目光平静，指尖自然放松，既无半分不甘，也无丝毫愤懑，反倒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沉稳。

余则成坐在侧边，始终垂着手，面色平静得如一潭深水，无喜无悲，无惊无怒。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身前的桌面，既不看得意的陆桥山，也不与站长对视，只是一副恭顺本分的模样，将所有心绪都藏在眼底深处，不露半分破绽。

吴敬中淡淡瞥过三人神色，心中早已洞若观火，却没有多余的话。他拿起桌上的礼帽稳稳扣在头上，起身便向外走去。

会议室里依旧死寂，三人各怀心思，直到站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动，可暗流，却比之前更汹涌了。

白日的阳光落在保密局门前的街道上，行人稀疏，气氛却透着几分紧绷。李涯刚走出大门，便不动声色地朝街角望了一眼。

他安插的眼线早已等候在那里，装作寻常路人，安静地立在树下。李涯没有出声，只是用侧了侧头，眼神极淡的示意了一下，两人便一前一后走到了僻静的拐角处，避开了所有耳目。

确认四周无人留意，眼线才微微躬身，压低声音，语速沉稳地开口。

“李队长，查清楚了。陆处长跟稽查队的一个中队长来往密切，叫陆玉喜。”

李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动，语气冷淡：“陆玉喜？”

“是。他们是同乡，陆处长晚上常去他家喝酒，从不走办公室电话，都是私下见面。”

李涯眼神一沉，前几次行动屡屡被稽查队截胡的原因，瞬间豁然开朗。

“门道在这儿呢。”

保密局

李涯指尖漫不经心轻叩桌面，节奏沉稳，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