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四站

马平。江河握紧了铁锈钥匙。这个名字他见过——在秩序局档案室里。在自己写的调查报告上。叶红的档案里。

“你就是赵小梅的母亲——不对，赵小梅是叶红的妹妹。叶红是你女儿。”女人摇摇头。“我不是叶家人。我是陈家人。你说的那个赵秀兰，是第五支血脉，赵家。她不是我的女儿。她比我晚。”

她往前走了一步。青石板上她的影子很淡。“我女儿在莫斯科。纯净会处决我的时候，我女儿被秩序局抢走了。她后来活了下来。生了孩子，归位在东线第三站——第三代守夜人那里。第三代是我叔父。不是你想的在第三位死去的第三代。他是沈砚的第四支分承。我们陈家是第四支。赵秀兰她们姓赵，是另一支。”

江河在脑子里重新拼图——初代沈砚分出的七支血脉，刘氏、赵氏、陈氏、周氏，另外三支。纯净会猎杀了六支。他在短短几天内已经触摸到了其中好几个后人。每一口井都对着东线的一个站。六个站，六口井的枯骸在井底，血渗进了规则零。

“第四站的井干涸很多年了。纯净会处决我之后就把井填了。用铁水。铁水封井，规则零的舌头缩不回去，只能张着。所以纯净会才能从裂缝里钉进第一枚归零钉的试作品——不是后来你见到的那枚大钉子。是小的。五枚小的拼成一枚大的。五枚小钉子对应五支被填了铁水的血脉。”

“我来不及救那些井。但东门那颗最大的归零钉，需要你手里那枚柒号钥匙。拔钉子的时候不要握钉子尾——钉子尾有倒刺，纯净会淬火的时候加了我的头发。头发里有陈家血的残渣。碰到倒刺它会烧你，不烧完不停。”

“我能撑住。”

“你能。因为第三代的儿子替你撑过了淬火。”陈氏守夜人把碎花衬衫的袖子撩起来。小臂上有一道疤。很细。很长。从小臂延伸到手腕。“纯净会处决我之前，在我手里放了一枚夜铁原石。没雕刻过。只是一个原始的夜铁胚，在规则零深处压了几万年，同化了那里的‘存在’。然后在我手心用铁锤把它砸碎了。夜铁原石碎的那一刻，我承受了类似‘存在被扯碎’的污染。后来第三代把他的刀给了我——第三代替我承受了。”

她放下袖子。那道疤还在。

“所以那一瞬间，我和他之间有他分担的代价。代价能分担。你在拔归零钉的时候，如果有别的守夜人主动选择承担同一种污染——他就能帮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回到椅子上。碎花衬衫的下摆重新铺好盖在膝盖上。

“第四站的东西，就是这些话。东线七站，规则零在这里被守夜人的代价和纯净会的刑罚钉在交界处。每一站都能告诉你一些话。第四站的下一站是第五站。第五站你们需要她——魏奶奶。”

她抬起手。手指虚指了一下地铁后方。雾里的站牌蓝光微微闪了一下。名字变了。

「规则零·东线·第五站」

「魏淑珍」

车门关了。椅子慢慢消失在青石板和深紫色灯光阴影里。油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地铁继续往前开。深紫色的光被黑暗吞掉了。车厢里浅黄色的灯光再一次稳定下来。江河把手伸进衣领内侧。十枚徽章，加上叶秋下站之后他手里多出的第二代徽章，再加上叶秋自己的数字，还不算碎瓷本身。

“还有两站。”陆沉舟说。“第五站魏奶奶。第六站是我。”

“你呢？”

“我下车后，你一个人开第七扇东门。规则零没有灯。但你手腕上有红头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