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拉黑的权限

第二章 · 被拉黑的权限

陆潇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

“温庭峰，请跟我走一趟。”她把塑封袋收回西装内袋，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在敲钉子。

走廊里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温庭峰认出其中一张脸——研发组的刘毅，工位在他斜对面，平时一起吃午饭的关系。刘毅的目光和他对上，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移开的速度比陌生人还快。

“去哪儿？”温庭峰跟在陆潇身后，声音控制得很平稳。

“十四楼。法务部会议室。”

电梯门开了。陆潇先走进去，刷卡按了十四楼。温庭峰跟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把走廊里那些窥探的目光隔在外面。电梯里只有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做的？”温庭峰问。

陆潇没有转头，目光平视着电梯门上的数字。“公司流程。任何涉及命案的相关人员，都需要接受内部调查。”

“相关人员。”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压着一丝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讽刺的意味，“死者身上有我的工牌，所以我是相关人员。那如果凶手把工牌换成你的，你是不是也变成相关人员？”

陆潇这次转过头了。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道需要分析的数据异常。“如果你是无辜的，配合调查对你没有坏处。如果不是——你也没资格跟我谈公平。”

电梯停了。十四楼的走廊比二十二楼更冷清，灯光更白，白到发蓝。法务部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线白光。陆潇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会议室不大，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六把黑色皮椅。墙上没有横幅，没有标语，只有一面白板，白板上用磁铁钉着几张打印纸。温庭峰扫了一眼——最上面那张是组织架构图，用户增长部，他的直属上级是徐晋，徐晋上面是vp王建国。

“坐。”陆潇指了指会议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坐在靠门的位置上。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切割成冷硬的色块。

“先说你知道的。今晚几点到公司？加班做什么？最后一次看到工牌是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到的，今天周六但是q4冲刺，徐晋要求全组加班。”温庭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晚上十点左右大家陆续走了，我留下来改需求文档。最后一次看到工牌——应该在工位上，下午摘下来就没再戴过。”

“你在工位上，工牌也在工位上。为什么死者会拿着你的工牌从通风井摔下去？”

“我不知道。”

“你认识死者吗？”

“没看到脸。”

“名字呢？”陆潇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工牌扫描件，照片旁边写着死者的名字——郑晓楠。

温庭峰盯着这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不认识。”他说。

“你确定？”

“确定。”

陆潇把屏幕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像是在记录什么。然后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从磁铁上取下那张组织架构图，放在温庭峰面前。

“郑晓楠，前用户增长部员工，职级p6。今年一月入职，六月被优化。优化原因是绩效考核连续两个季度不达标。”

“你知道优化她的直接主管是谁吗？”

温庭峰的目光落在组织架构图上。

徐晋。

徐晋是他的直属领导，也是郑晓楠的直属领导。徐晋上周单独找他谈过一次话，话术非常标准——公司正在进行人才盘点，你在观察名单上，q4如果还达不到预期，可能要考虑外面的机会。这已经是软性劝退了。

“这个信息我无法确认。”他抬头看着陆潇，“优化谈话不是我做的，优化名单也不是我拟的。”

“但优化的结果，受益者是你。”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意思？”

陆潇从白板上摘下另一张打印纸。这是一份邮件截图，发件人是徐晋，收件人是hrbp，抄送vp王建国。邮件主题是《关于用户增长部岗位优化的建议》，发送时间是六月十五日。正文只有几行字，但足够致命：

“建议将p6郑晓楠并入优化名单，释放hc。该岗位工作内容后续可由p8温庭峰承接。温庭峰近期绩效虽不理想，但经验丰富，接手后不会影响业务连续性。”

温庭峰看完这封邮件，沉默了很久。

“这封邮件我没见过。”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自言自语，“徐晋没跟我说过他要拿郑晓楠的hc来保我。”

“但客观上，你的确因此受益。郑晓楠被优化后，她的岗位编制合并到你名下，你的工作内容增加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在下一轮优化中，你更难被替代。”陆潇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读一份分析报告，“从动机角度看，你和郑晓楠存在隐性竞争关系。而她死的时候，身上有你的工牌。”

“你是在说我杀了她？”

“我是在说，如果有人要找一个嫌疑人，你符合大部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