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灵墟深处

“把我自己放进来？”江念不懂。

“把你的灵力，你的心念，你的全部，都注入石碑。”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这不是索取，是交换。你拿走一半，就要留下一半。你留下的是什么，石碑里就会出现什么。”

江念还想问，但那个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散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石碑前。指尖还触着冰凉的碑面，怀霜还在腰间，沈知夏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感觉到了吗？”沈知夏问。

“感觉到了。”江念说，“他说，我要拿走剩下的一半，就要把自己放进去。”

沈知夏沉默了一瞬。

“那你自己决定。”

江念低头看着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了他的脸。不是江怀瑾的脸，是他自己的脸——十五岁的少年，眉眼还没长开，下巴尖尖的，嘴唇有些干裂。不好看，但很真实。

他把双手按在碑面上，闭上眼睛。

灵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注入石碑。他修为低，灵力不多，但他没有保留，把丹田里的每一丝灵力都送了出去。

石碑亮了起来。不是符文的那种亮，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像玉石被光照透的那种亮。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亮到江念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眼皮被照得发红。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石碑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掌心，进入他的经脉。不是灵力，不是灵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东西——是剑意。是那个人对剑的全部理解，是那个人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悟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进入他身体的时候，像一把火。从头烧到脚，从皮肤烧到骨头，从骨头烧到灵魂。他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当年练这套剑法的时候，一定也经历过同样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时辰。石碑的光芒慢慢暗了下去，从刺目的白变成了柔和的暖黄，最后完全消失了。

江念松开手，后退了两步。他的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怀霜的剑柄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完成了？”沈知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双细瘦的、指节分明的手。但他能感觉到，手里面有东西。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颗种子，种在了他的身体里，正在慢慢地生根、发芽。

“完成了。”他说。

沈知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入，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练气五层。”沈知夏说。

江念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修为，到了练气五层。”

江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碑。碑面上，在他按过的位置，多了两道浅浅的掌印。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像有人把手按在湿泥巴上留下的印子，连指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自己在石碑里留下了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座山上，多了一个人的痕迹。

沈知夏收回手，退后一步。

“一个月。”他说，“我们只有一个月。从今天开始，你每天都要来这里。石碑会帮你淬炼灵力，等你的修为到练气后期，就可以试试融合那道剑意了。”

江念点了点头。

“走吧，先下山。”沈知夏转身往石阶走去。

江念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紫色的天光落在碑面上，掌印清晰可见。两个掌印，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人牵着手。

他笑了一下，转身追上了师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