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玄幻游戏城市其他

第22章 第22章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城楼暗处,邹靖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将剑刃往半空一划,嘶哑的嗓音劈开雪幕:“ !放箭!”

刹那间,城头窜起一片刺眼的火光。

数百张弓弦同时震颤的闷响压过了风声,箭矢像一群被惊起的黑蝗,嗡鸣着扑向城下那些仰着的、茫然的脸。

第一支箭扎进某个汉子眼眶时,他喉咙里只挤出半声短促的“呃”。

城墙下的哀嚎像沸水般炸开。

有人嘶喊着别放箭,有人捂住眼眶滚倒在地。

羽箭破空的尖啸混着血肉被洞穿的闷响,前排那壮硕的身影瞬间被扎成刺猬,他挥刀格挡的动作只来得及做出一半,两支箭镞已从他肩胛和肋下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不是自己人!城上是官兵!”

眼尖的贼兵终于从对方甲胄的反光里辨出端倪,嘶声裂肺的吼叫像瘟疫般在溃退的人群里蔓延。

还能动弹的残兵连滚带爬向后涌去,像退潮时搁浅在滩涂上的鱼群。

就在这时,复阳北门轰然洞开,铁甲摩擦的铿锵声碾过地面。

邹靖一马当先冲杀出来,铁盔下的眼睛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他身后五百南阳兵如决堤的洪水,刀锋直指那群慌不择路的背影。

邹靖攥紧了缰绳。

前些日子在复阳吃的暗亏像根刺扎在喉头,今夜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一个活口也不打算放过。

南门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马萧勒住战马,抬头望去。

城头几 把在风里明明灭灭,守夜的兵卒像钉在垛口的木偶,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的黑暗。

一队巡卒提着灯笼从远处慢吞吞挪来,光影在城墙砖石上拖出长长的、摇晃的尾巴。

北边天空却被火光舔红了半边,喊杀声隐约传来,像闷雷滚过地底。

管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硬邦邦砸进夜色里:“伯齐,北面在厮杀。”

裴元绍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侥幸:“该不会是官军窝里反了?”

马萧没接话,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他抬手指向黑洞洞的城门楼子:“管 在闹什么鬼。

老裴,吹号。

老管带你的人准备夺门。

其余弟兄听我号令——城门一开,见着穿红袍披黑甲的,只管往死里剁!”

裴元绍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抄起那支弯角巨号抵到唇边。

两短一长的号音猛地撕裂夜幕,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咆哮。

原本东倒西歪靠在路边喘息的流寇们一个激灵挺直脊背,眼底渐渐烧起嗜血的亮光。

“青州营,上马!”

管亥低吼一声,身形已翻上马背。

百余名从青州就跟来的老匪齐刷刷跨上鞍,钢刀出鞘的摩擦声连成一片。

他们沉默地调整着呼吸,像一群伏在草丛里等待扑食的狼。

号音响起的刹那,城楼上的守军就绷紧了身子。

示警的铜锣刚被抄起,脚下城墙猛地一震——那震动来自墙内!几个官兵扑到内侧女墙边往下看,只见墙根一片砖石轰然塌陷,尘土飞扬中几十条黑影挥着单刀窜出。

这些人影一分两路,一路扑向城门绞盘,另一路踩着登城梯向上猛冲,脚步声踏得 哐哐作响。

“城墙里有埋伏!”

有个队率模样的官兵扯着嗓子尖叫,“堵住门!死也不能让他们放下吊桥!”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他嘶哑的吼声劈开寒风,十几名蜷缩在垛口后的士兵猛地一颤,僵硬的手指试图去抓武器。

远处,一队黑影正沿着城墙根蠕动,那是巡夜的队伍。

号角手早已将冰冷的牛角抵在唇边,肺叶里压出急促的悲鸣——城上城下,号声像两股绞在一起的麻绳,越勒越紧。

可麻绳终究要断。

若刀锋来自城外,这十几人或许能撑到援兵踏雪而来。

护城河的冰面、高耸的墙砖,都是时间。

军营就在百步外,热汤还没凉透的工夫,人马就能涌上城头。

但刀锋,是从城墙里刺出来的。

夯土与砖石的缝隙骤然崩裂,碎屑混着陈年灰土簌簌而下。

毛三第一个撞破壁面跃出,刀锋映着雪光,身后是牛四和那些从青州就跟来的老弟兄。

三个月前,马萧离开复阳的前夜,百来个俘虏被押到这段城墙下,挖洞、 、封墙。

最后,俘虏们消失在城南的乱葬岗。

连管亥和裴元绍都不知道,这段城墙里嵌着一把淬毒的 。

秦颉和邹靖翻遍了复阳——民宅的地窖、枯井的底部、粮仓的夹层。

他们没想过敲敲城墙。

最险的崖边,往往站着最从容的鬼。

城门铰链的嘶吼压过了所有喊杀。

吊桥的铁索一节节松脱,重重砸在冻结的河面上。

管亥的马蹄在桥板尚未贴地时就踏了上去,刀尖划开弥漫的霜雾,像劈开一道幕布。

军营里终于涌出乱糟糟的人影,但两百骑流寇已经卷成铁色的浪,从洞开的城门灌入,碾过青石板街,碾碎所有仓促结成的阵型。

城北三里,邹靖勒住了马。

那三短一长的号角,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他回头,复阳的轮廓在暮色里微微颤抖。

紧接着,官军示警的号音一声追着一声,扯破了郊野的寂静。

他脸上最后一点追猎的快意冻结了。

前方,那些溃逃的黄巾残兵忽然变得无关紧要。”回去!”

他调转马头,声音裂开在风里,“全军回城!”

周仓的刀越来越沉。

箭伤在大腿上咬出一个血洞,每动一下都像有锯子在骨头上拉扯。

三个官军围着他,刀锋一次次擦过他的咽喉。

他吼了一声,那声音里一半是怒,一半是嘲——若是从前,这三个人不过是他刀下三缕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