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领那一千骑,迎上去。
拖住北来的狼群——能拖一刻,便是一刻。”
“……遵命。”
铁骑洪流的最前方。
马萧勒住战马,回身时目光像盯住猎物的饿狼。
许褚催马上前,与他并辔。
马萧抬起马鞭,指向远处那面在风中狂舞的白底红边大纛,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瞧见那旗子了么?”
许褚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瞧见了!”
“带着铁骑营,冲过去。”
马萧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万马嘶鸣,“旗子底下的人——一个活口都不准留。”
许褚不再答话,只将手中沉重的狼牙锤高高举起,猛一夹马腹。
战马人立而起,他炸雷般的咆哮卷过草原:
“儿郎们——随我碾过去!”
黑色的骑阵应声裂开一道锋矢,如同烧红的铁凿,朝着那面招摇的大旗狠狠楔去。
铁骑如雷般裂开军阵,斜刺里撞向战阵边缘那面翻卷的白旗。
旗面被风扯得笔直,猩红的边纹裹着 墨黑的“张”
字,像一道血口。
“句突领命!”
“在。”
“带两千狼骑,把汉军那一千骑兵引开。”
“得令。”
句突的吼声混入烟尘。
又一股骑兵从洪流中分出,直直插向前方卷来的汉军马队。
马蹄砸得地面发颤。
马萧的弯刀举过头顶,猛地向前劈下。”其余人——”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撕出来,“跟着我——冲!”
风卷过土丘。
贾诩的衣袍下摆在风里微微抖动。
他站在丘顶,身后百余亲兵如铁钉般立着。
从这里望下去,整片河套战场尽收眼底,像一盘洒满砂石的棋局。
“先生,”
身旁的亲兵喉结动了动,“咱们真要帮匈奴人……杀自己人?”
贾诩眼珠缓缓转过去,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杀他们?”
他摇头,“那是难得的精锐。
主公舍不得。”
他顿了顿,“况且,他们很快就是自己人了。
何必杀?”
亲兵肩头一松,吐出口浊气。
“但匈奴人得死。”
贾诩的话音忽然凉了下去,像浸过井水,“还有些碍事的汉人……也得一并清理。”
张奂的将旗下,右司马的脸绷得铁青。”左司马怎么回事?竟让匈奴人扑到中军来了!”
张奂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烟尘里那支越来越近的骑兵。”不怪他。”
老将的声音像磨过的石头,“那不是匈奴人。
里头有汉人面孔,还有乌桓人。
这不是游牧部落的散兵——这是喝饱了血的虎狼。”
“什么?”
右司马瞳孔一缩,“汉人?乌桓?这……这算什么?”
张奂沉默。
他也想不通。
汉军和匈奴人咬得最紧的时候,怎么会凭空杀出这样一支军队?以汉人为首,却朝着同袍的侧肋插过来。
他们究竟要什么?
“管不了了!”
右司马猛地一提缰绳,“末将先去挡一阵!将军快退——驾!”
他带着百余亲兵反冲过去,像一把掷出的 。
对面阵中,许褚的吼声炸开。”滚开——!”
狼牙锤撕开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砸落。
右司马咬牙横刀格挡。
“镗——!”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许褚的马丝毫未停,从交错而过的右司马身侧掠过,直扑大旗下那道苍老的身影。
旗在风里狂舞,老将的脸映着天光,冷得像深秋的霜。
张奂身边那员裨将喉咙里炸出一声嘶吼,催动战马挺枪便朝许褚刺去。
他身后数十亲兵迅速裂作两拨,一拨护着主将向后退却,另一拨紧随裨将马后,迎着那尊铁塔般的敌将撞了上去。
“滚!”
许褚的吼声像闷雷滚过原野。
那柄布满尖刺的狼牙锤带着风声横扫而来,直扑裨将心口。
“休想——”
裨将横枪格挡的瞬间,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枪杆弯成惊心的弧度,锤头上冰冷的铁齿已没入他胸膛。
许褚挥锤的动作毫无凝滞,战马从他身侧掠过时带起一阵腥风。
“将军……”
马背上的裨将艰难扭过头,涣散的目光投向远处仓皇移动的帅旗。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再发出声音。
刀锋切开皮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紧随其后的亲兵们已被涌来的铁骑淹没,残肢与断刃在烟尘中抛飞。
“拼了!”
张奂身旁最后十余名亲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转身扑向追来的敌将。
十几杆长枪闪着寒光,尽数刺向许褚胯下战马的前胸。
“找死!”
狼牙锤再度划出漆黑的弧线。
碰撞的刹那,十余人如落叶般倒卷出去,其中两个身影在空中便喷出漫天血雾。
转眼间,许褚与张奂之间只剩满地尸骸。
张奂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锋出鞘时划过清越的长吟。
“纳命来——”
许褚双目圆睁,手中重锤如毒龙出洞直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