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若将军能‘寻’出这些物件,交予在下,许多事……便好办了。”
阎行的眉头拧了起来。”马腾当真与那边有勾连?”
“有无勾连,重要么?”
李儒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此事若成,于将军,于我家主公,皆是美事一桩。
各得其所,岂不两便?”
“美事?”
阎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马腾若改换门庭,得益的是董将军。
于我,何益之有?”
李儒抬起眼,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将军又何必……把话说得这般生分呢?”
李儒神情骤然凝肃,声音压得低沉:“将军心里透亮,凉州军卒只认左司马马腾的旗号。
您坐这中军司马的位置,兵符在手,可士卒眼里何曾有过第二颗帅印?马腾一日不离凉州,您便一日难登首席。
这话,在下说得可对?”
阎行面色几番变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他怎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哪是真搜什么书信,分明是要将那莫须有的罪证塞进马腾府邸。
正迟疑间,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撞破庭院的寂静,亲兵踉跄扑到阶前,喉结上下滚动:“将、将军!出事了!”
“慌什么?”
阎行眉峰骤蹙。
“打……打起来了!”
亲兵胸膛剧烈起伏,“阎明将军带着人去左司马府,跟马超公子动了手……阎明将军他……没了!跟着去的七八个弟兄也全折在府门口了!”
阎行猛地攥紧刀柄,骨节泛出青白:“你说我二弟……死在马超手里?”
“千真万确……”
亲兵伏低身子,“尸首都还横在街心呢。”
“废物!”
阎行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转身朝李儒草草抱拳,“家丑外扬,让先生见笑。
某去去就回。”
李儒从容拂袖:“将军自便。”
目送那道披甲背影疾风般卷出院门,李儒唇角缓缓勾起一道细微的弧度。
马腾的儿子斩了阎行的胞弟,这两把淬火的刀,终究要撞出星火来了。
凉州军这块铁板,裂痕生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风卷过陇县东街的石板路,左司马府前的血迹尚未凝透。
阎明带着三十余亲兵撞开府门时,马腾夫人正巧携幼子归宁省亲。
留守府中的马超听得前院喧哗,提枪闯出,恰见家仆马福、马寿倒在阶下,血沫正从颈间刀口汩汩外涌。
少年银枪一横,枪尖在暮色里绽出冷光:“何人敢闯司马府?”
阎明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朝刺史府方向虚虚一拱手:“奉耿刺史令,接马将军家眷往官署暂居。
小公子,莫要耽搁时辰。”
马超眸光扫过地上尚在抽搐的躯体,嗓音淬了冰:“若我不从呢?”
“由不得你!”
阎明狞笑着挥手下令,身后兵卒一拥而上。
枪影乍起。
十二岁的少年旋身如鹞子,银枪撕开空气的尖啸声里,最先扑上的三名军汉喉间同时绽开血线。
阎明瞳孔骤缩,拔刀前劈的刹那,枪尖已毒蛇般钻入他铠甲缝隙——铁器刮过肋骨的闷响被惨嚎淹没。
马超抽枪后退,血珠顺着枪缨滴落。
他望着满地翻滚的躯体,忽然抬脚踩住阎明抽搐的肩甲,俯身轻声问:“现在,还接不接?”
阎明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少年被晚风扬起的发梢,以及远处街角骤然惊起的昏鸦。
阎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响,眼珠里迸出凶光,像匹饿狼般死盯住对面的少年。
马超纹丝不动站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嘲弄。
这神情彻底激怒了阎明,他猛蹿上前,五指成爪直夺那杆亮银枪——区区十二岁的将门小子,乳毛未褪,也配在他面前持枪?
可下一瞬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银枪只是轻轻一颤,阎明全力的一抓便扑了个空。
不等他变招,枪杆已挟着尖啸横扫而来,重重砸在他背心。
阎明踉跄前冲数步,险些一头撞上司马府门前的青石台阶。
“就这点本事?”
马超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回家再吃十年粮吧。”
阎明脸上血色尽褪,反手抽出 便扑了上去,喉咙里滚出低吼:“宰了你!”
马超横枪当胸:“来。”
刀光如匹练劈头斩落。
少年修长的身影却似鬼魅一晃,刀锋擦着他衣角掠过,铿然砍在石阶上,溅起一溜火星。
阎明心道不好,急要收刀,可那点银芒已刺到眼前——枪尖直指咽喉,寒气透过皮肤渗进骨头缝里。
围观的凉州兵卒齐齐抽了口冷气。
阎明面如土色,但多年沙场滚爬的本能还在。
他忽然瞪大眼睛望向马超身后,嘴里发出短促的惊疑声:“嗯?”
少年下意识侧首。
就这刹那分神,阎明猛拍 杆,整个人熊扑上去,四肢如藤蔓死死绞住马超。
十二岁的身躯终究未长成,被这蛮力一锁,竟一时挣不脱。
“阎林!”
阎明扭头嘶喊,“动手!”
亲兵握着铁枪犹豫:“二爷,大老爷只让护着左司马家眷,没说要见血……”
“爷叫你 就捅!天塌了老子顶着!”
“可他还……”
“捅!”
铁枪如毒蛇出洞,直噬马超腰腹。
少年目眦欲裂,却被缠得动弹不得,只堪堪拧身——枪尖还是扎进了左肋,衣袍瞬间洇开暗红。
枪尖破开皮肉的刹那,寒意反而点燃了骨髓里的暴烈。
马超眼底那潭清泉骤然沸腾,漫成一片赤红。
他侧过脸,颈骨发出细微的咯响,目光斜刺向阎林时已凝成冰锥。
还能动弹的那条手臂青筋暴起,五指如铁箍般扣死了没入肋间的枪杆。
阎林闷哼着发力回夺,枪杆却在掌中纹丝不动,仿佛扎进了山岩深处。
“动手!乱枪捅死他!”
阎明嘶吼的声音几乎震裂马超的耳膜。
那咆哮在颅腔内嗡嗡回荡的瞬间,马超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
扣住枪杆的双手猛然向自己怀中狠拽——
噗嗤。
铁器撕裂肌体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叠在一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