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朝大比
他在观察。观察每个人的功法特点,灵力属性,战斗习惯。混沌灵根如一台精密的法器,将海量信息吞噬、分析、归类。金克木,水润火,土掩金……五行生克在实战中千变万化,而混沌,凌驾于所有变化之上。
半个时辰后,场中只剩百人。沙地已被鲜血浸染出片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腥甜与尘土味。裁判官鸣锣,幸存者退场。林尘身上纤尘不染,只有靴底沾了些沙土。逆天盟有七人晋级,三人轻伤,无人折损——这已是极佳战绩。
退场时,那道来自玄天宗的锐利目光再次追来。这次,对方眼里多了几分审视与……兴致?林尘视若无睹,径直走向休息区。
复赛抽签在午后进行。林尘抽到“丙字七号”,对手是个来自东海“碧涛阁”的女修,善用水系幻术。擂台战允许使用兵器与常规符箓,禁用毒与一次性大威力法器。
登上两丈高的擂台,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吱呀声。对面女修一袭水蓝长裙,手持玉笛,面容清丽,眼神却带着海潮般的深邃。“请赐教。”她微微躬身,礼仪周到。
笛声起。不是乐曲,而是某种直击神魂的韵律。擂台四周景物开始扭曲,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空气湿润起来,隐约有海浪声在耳畔回响——水系幻术,制造虚实难辨的领域。
林尘闭眼。视觉会被欺骗,听觉会被误导,但混沌灵根对灵力本质的感知,不会。在他“眼”中,女修的位置清晰如烛火,而那些海浪幻影,不过是精妙却单薄的水灵力编织的纱。他踏前一步,混沌神剑依旧未出鞘,只以剑尖在虚空某处轻轻一点。
“噗”一声轻响,如气泡破裂。所有幻象瞬间消散。女修脸色一白,笛声戛然而止,踉跄退后两步,嘴角溢出血丝——幻术被强行破去,反噬不小。
“承让。”林尘抱拳。
女修怔然,良久苦涩一笑:“阁下灵识之敏锐,小女子平生仅见。”她主动跃下擂台,认输干脆。
第二场对手是北境血狼卫的一个百夫长,凝神境二重,招式全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招,没有任何花哨,只为取命。林尘与之缠斗三十回合,最终以游龙步配合混沌灵力模拟的“土遁·陷”,令对方脚下擂台木板突然软化如泥沼,趁其失衡刹那,一掌轻推其胸口,送出场外。
两战皆胜,晋级三十二强。林尘之名,开始在一些有心人耳中流传。
暮色四合时,复赛结束。十六强名单悬挂于高台木榜,林尘排在第九位。王富贵凑过来,指着榜单前几的名字低语:“看,第一名‘玄天宗萧晨’,第二名‘镇北军血狼’,第三名……咦?这‘影无痕’是谁?之前完全没听说过。”
林尘看向那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初赛时北角那片阴影里的黑衣人。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还有,”王富贵声音压得更低,“楚家这次有五人晋级,领头的叫‘楚山河’,是楚霸天的亲侄子,凝神境三重。他们抽签运气好,没遇到硬茬子。”
正说着,一道清冷声音从身后传来:“恭喜。”
苏倾城。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处,依旧白衣胜雪,身后跟着两名苏家护卫。她目光扫过林尘,又掠过王富贵与冷月,微微颔首:“明日十六强战,小心两个人:玄天宗萧晨,还有那个影无痕。”
“苏姑娘有何指教?”林尘问。
“萧晨的剑,快过风。影无痕的身法……”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凝重,“我看不透。”说完,她转身欲走,却又停步,侧过头,“另外,楚山河修炼了某种秘术,气息与楚霸天越来越像。若对上他,莫要留手。”
她离去时,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发梢掠过林尘肩头,留下一缕极淡的冰莲香。王富贵眨眨眼,没说话。冷月则望着苏倾城的背影,银具下的眼神若有所思。
回到驿馆,林尘屏退众人,独坐窗前。皇都的夜灯火通明,远处天武场的方向仍有喧嚣未散。他取出混沌玉佩,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表面。玉佩微光流转,隐隐与远方某种存在共鸣——是父母的气息吗?还是那座幽冥渊中的囚牢?
明日之战,不仅关乎胜负,更关乎他能否获得进入楚家禁地的资格。一年之期已过大半,时间如沙从指缝流逝。而更大的阴影,噬灵大阵的倒计时,也悬在头顶。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冷月的声音隔着窗纸响起:“有客来访,自称‘林岩’。他说……是您的族人。”
林尘瞳孔微缩。林岩?这个名字,他只在家族最老的族谱上见过——那是百年前因触怒皇室而被除名的一支旁系,据说早已死绝。
他推开窗,夜色中,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沧桑如老农的中年男子立在院中树下。见林尘开窗,他缓缓跪地,双手奉上半块断裂的玉佩——那纹路,与林尘怀中的混沌玉佩,竟有七分相似。
“少主。”男子抬头,眼中泪光混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希冀,“老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您了。”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带着深秋刺骨的寒,卷落了满树枯叶。
而在驿馆对面的屋檐上,一只漆黑的乌鸦静静立着,血红的眼睛倒映着窗内的光影。它偏了偏头,振翅飞入夜色,方向直指城东的迎宾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