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外围聚集地，群英荟萃

赤红戈壁尽头，景象骤然扭曲。

混沌雾气吞噬了地平线，巍峨山脉的轮廓在其间沉浮。山脚之下，帐篷与石屋蔓生数十里，人声鼎沸，灵力混杂如沸鼎。尘土飞扬中，各色旗帜在污浊的空气里半垂不扬。

林尘立在一处沙丘上，眯着眼。

他身上是磨损严重的灰暗皮甲，脸上涂抹着赤色尘灰，棱角分明的面容被掩藏得模糊。柳清音靠在他身侧，粗布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血色未复的唇。冷月则完全化入他脚边的阴影里，只有刻意寻找时，才能瞥见一抹比黑暗更深的轮廓。

“人太多了。”林尘低声道。

他的神识如细针，谨慎探出，在触及聚集地边缘时骤然缩回。上千道气息交织，凝神境不在少数，更有几道沉浑威压如古兽蛰伏——圣者境。即便刻意收敛，那层次的压迫仍让林尘灵脉微颤。

“古神药园的诱惑，谁也挡不住。”柳清音轻声说，手指攥紧了斗篷边缘，“尘儿，你的伤……”

“无碍。”林尘打断她，声音温和却无转圜余地，“必须进去。倾城可能在，炎烈也可能在。而且——”他目光扫过聚集地中几面醒目的旗帜，“我们需要知道，如今大陆的局势。”

星辰轨迹旗、金色佛莲旗、燃烧烈日旗……都是昔日百朝大会见过的“正道”面孔。

而聚集地另一侧，景象阴晦。

灰黑色雾气如活物般缓缓翻涌，几面旗帜在其中隐现：扭曲傀儡图、翻涌魔云，以及一面让林尘体内混沌灵力本能排斥的旗帜——漆黑底上，一只冰冷的银色眼眸俯瞰四方，漠然无情。

“天魔海。”冷月的声音如冰片擦过耳膜，“比在陨星山脉时，阵仗更大。”

林尘沉默点头。正魔双方营地泾渭分明，虽未动手，但那紧绷之势，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这虚假的平静。

“走。”

他敛尽锋芒，将气息压至凝神境一二重，扶着柳清音，走下沙丘。

踏入聚集地，喧嚣与浑浊扑面而来。

没有路，只有被踩踏成烂泥的土地。汗臭、血腥、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烤焦兽肉的油腻混在一起，令人作呕。修士们挤挤攘攘，高声叫卖、低声密谈、争吵、狂笑，无数灵压相互冲撞，混乱不堪。

林尘三人低头穿行，如滴水入海。

“听说了？‘千幻迷障’又薄了！不出三五日，必有入口现世！”

“入口？进去送死么？上古杀阵、守护妖植，还有那些背后捅刀子的……没点斤两，就是肥料！”

“所以各大势力都在招炮灰啊！瞧见星辰宗的招募处没？化灵境后期起步，还得签神魂契约……”

议论入耳，林尘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

星辰宗营地秩序井然，弟子列阵演武；佛宗梵音低唱，金光柔和；烈阳王朝那边火气旺盛，已与邻近散修争执起来。而魔道阵营始终笼罩在灰雾中，只偶见黑袍出入，死气森森。

“这位道友，留步。”

一个油滑声音响起。林尘转头，见一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凑近，眼珠滴溜乱转，在柳清音身上多停了一瞬——即便遮掩，那份清婉气质也难全藏。

“何事？”林尘声音沙哑疲惫。

“面生啊，刚来的吧？”小胡子搓手笑，“在下包打听，这儿没有我不知道的。要地图、要消息、要找靠山……找我准没错！价格公道！”

“地图怎么卖？”

“分三种！”包打听从怀中掏出几块皱皮，“普通的，十块下品灵石；详细的，五十块；最顶级的——”他压低声音，左右张望，“有‘神药谷’大致方向的残图，五百！机缘无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