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宗门会议，盟主加冕

残阳如血，泼在玄天宗主峰议事大殿的残骸上。

琉璃穹顶碎了，雨水混着血水，顺着开裂的主梁淌下，在青石地上蜿蜒成溪。二十余张椅子围着中央主位，坐着还能坐着的人——玄天宗残存的高层，以及风尘仆仆赶来的盟友。每个人身上都缠着绷带，或醒目，或隐蔽。

林尘坐在主位左下手，手指搭在混沌神剑的剑柄上。剑是冷的，殿内弥漫的血气与药味却是热的。

玄真子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嘶哑得像破旧风箱：

“开始吧。”

灰袍的流云峰主陈鹤年第一个开口。他独子三天前战死，死前与林尘麾下有过争执。

“宗主，推举代宗主……是否太急？”陈鹤年目光钉在林尘身上，“林尘小友功勋卓著，但入门不过数年，资历太浅，恐难服众。”

数道目光刺来。有审视，有忧虑，也有无声的赞同。

玄真子没回答，只看向林尘：“你说。”

林尘起身。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满座脊背却不自觉挺直——三天前，这年轻人就是这样起身，然后一剑斩了三名魔道长老。

“陈峰主说得对。”林尘声音平静，“在场诸位，任何一位都比我更有资格领导玄天宗。”

陈鹤年皱眉。

“但是，”林尘话锋陡转，目光如实质般扫过每一张脸，“魔道联军退而不走，最多休整五日。下次来的，会是魔道宗主亲临，至少带三位圣者境巅峰、十位以上普通圣者。”

他每说一句，殿内温度便降一分。

“本宗护山大阵已破，灵脉损三成，可战长老不足半数，弟子伤亡逾六成。”林尘语气依旧平稳，字字却重如铁锤，“我们需在三天内完成伤员转移、阵法修补、资源调配、联络盟友，并制定至少三套御敌方案。”

他看向陈鹤年：“陈峰主，若由您主持，需几日？”

陈鹤年嘴唇颤动，终究没吐出半个字。苍老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我不是质疑您，”林尘语气稍缓，“是魔道不会给我们时间。”

玄真子看着光影交界处的青年，恍惚看见百年前的自己。但林尘眼中那份沉静之下的疏离，是他当年没有的——那是一种洞悉了战争本质、牺牲意义与责任重担后的孤独。

“我提议，”玄真子声音不响，却压过了殿外风雨，“由林尘接任代宗主，全权执掌宗门一切事务，直至击退魔道，或我伤愈。”

“宗主！”陈鹤年急道。

“鹤年，”玄真子打断他，浑浊双眼骤然锐利，“看看四周。看看星河的空袖子，看墨长老胸前的血，看无极脸上的疤。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拼到极限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能带玄天宗活下去的人。”

他艰难抬手，指向殿外：“林尘带来了援军、资源，还有希望。更重要的是，他让魔道惧怕了——这三天，他们一次像样的进攻都不敢发动。”

陈鹤年张了张嘴，最终颓然跌坐。

“我同意。”独臂的苏星河第一个开口，声音铿锵，“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更多弟子的命也是。我信他。”

“附议。”胸口缠满绷带的墨长老咳着说。

“附议。”脸上留着狰狞灼疤的赵无极咧嘴，疤痕扭动，“这小子够狠，对老子胃口。”

一只只手陆续举起。犹豫的，挣扎的，最终都举了起来。

陈鹤年环视四周，深吸一口气，也缓缓抬手：“我……附议。但林尘，你若将玄天宗带入绝路，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林尘躬身：“若真到那日，不劳您动手，我自刎谢罪。”

当他真正在主位坐下时，才感到那椅子的重量——不是木石的重量，是三千年传承、数千条性命、整个正道兴衰的重量。椅背上玄天宗的旭日云海徽记，此刻烫得像烧红的铁。

“第二事，”玄真子继续，“组建‘抗魔同盟’。”

“不可！”炼丹堂丹辰长老猛地站起，胡须发颤，“玄天宗立派三千年，何曾需仰人鼻息？同盟便要分享资源、协同作战，甚至让外人插手宗务！”

“因为我们从未面临灭宗之祸！”玄真子一掌拍在扶手上，整个大殿死寂，“丹辰，你告诉我，以现存资源，你能炼出多少‘九转还魂丹’？能撑护山大阵全开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