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绝境与龙旗

混沌炸裂，魔气嘶嚎。

林尘的身影如败絮般横飞出去，胸前的混沌神甲寸寸碎裂，与喷出的鲜血混在一起，在昏沉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林尘——！”

苏倾城的呼喊从下方传来，嘶哑破碎。她执剑的虎口早已震裂，冰凤哀鸣，在三位天魔海长老的围攻中宛若风中残烛。

魔道宗主凌空而立，黑袍上的血纹似在蠕动。他左手缓缓收回，掌心残留着混沌气息与魔气交织的嗤响，右手托举的万魔塔正贪婪吞噬着战场上弥漫的死气。

“混沌灵根，”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战场所有嘶喊，清晰地刺入每个人耳中，“本座炼化过三十七种异灵根，今日凑个整。”

林尘砸在半截山峰上，碎石迸溅。胸骨至少断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视线开始昏花，远处玄天宗山门的火光在他眼中摇晃成一片。

败了。

了空大师的金刚伏魔圈已缩至十丈，袈裟浸透血污。炎烈周身烈焰黯淡，被五具圣者尸傀撕扯得遍体鳞伤。冷月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渗出黑血，她的身影越来越慢。

魔潮如黑色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残破的防线，裂痕正在蔓延。

林尘以剑拄地，颤巍巍站起。混沌神剑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师尊消散前的嘱托、父亲将他推出传送阵时最后的眼神，在脑海中灼烧。

不能倒。

他咬牙，催动丹田最深处那缕本源。撕裂般的剧痛从灵根炸开，蔓延至每一寸经脉，混沌神剑却随之亮起微光。

“垂死挣扎。”魔道宗主轻笑，万魔塔缓缓转动，“本座便让你看清，什么是绝……”

话音戛然而止。

战场左翼——魔道联军后方——突然爆发震天杀声。

金色龙旗撕裂硝烟，铠甲反射着正午刺目的光。铁骑如洪流碾过侧翼，为首的银甲将领一杆金龙长枪所向披靡，枪出如龙，魔修成片倒下。

“天骄王朝……楚天骄？！”阴傀宗长老失声。

魔道宗主瞳孔骤缩。

楚天骄脸上没有表情。

金龙枪每一次刺出都精准贯穿要害，三千龙骧卫如利刃切入敌军软肋。这是他暗中经营多年的真正嫡系，今日终于亮出锋芒。

“殿下，后勤营已控！”副将策马奔来，脸上涌着兴奋的潮红。

楚天骄颔首，目光却越过混乱战场，落在远处那个以剑撑地的身影上。

林尘。

那个他曾视作蝼蚁、必须抹去的污点，如今竟站在了决定天下命运的位置。

楚天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三月前那个深夜，父皇楚霸天召他入密室时灰败的面容再次浮现——

“老祖已与魔道签订血契。”楚霸天声音干涩，“王朝……已不是楚家的王朝了。”

“所以便做傀儡？”

“不做又能如何？”楚霸天惨笑，“老祖已入帝境，满朝过半被种魔种……天骄，你若想活，现在就走吧。”

楚天骄没走。

他用三天联络旧部，七日摸清老祖闭关规律，一月在朝中编织那张看似松散、实则致命的网。

昨夜，当魔道主力尽出围攻玄天宗时，他动手了。

皇宫深处的战斗只持续半个时辰。老祖在突破关键时，被最信任的侍从下了那味从上古遗迹中寻得、专克帝境的“散功散”。楚霸天在最后一刻选择自爆神魂，拖着三位被魔染的亲王同归于尽。

今晨拂晓，他站在染血的金銮殿前，宣告“清君侧”已成。

而现在，他在这里。

“殿下，为何救林尘？”副将压低声音，“让他们两败俱伤，我等坐收渔利岂不更好？”

楚天骄看了他一眼。

“魔道若胜，下一个就是天骄王朝。”他声音冰冷，“老祖已死，我们挡得住那魔头？”

“可林尘若胜……”

“林尘若胜，天下至少还是人的天下。”楚天骄打断他，金龙枪指向远处魔气翻涌的身影，“而魔道若胜，你我子孙，世世为奴为畜，为修炼之材。”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晦暗：“况且……楚家欠林家的，该还了。”

“楚天骄——！！！”

魔道宗主怒啸震天，万魔塔疯狂旋转，滔天魔气化作漆黑巨浪扑向侧翼，所过之处大地腐蚀成沼。

就在此刻，玄天宗山门处，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骤然爆发反扑。

林尘的身影消失了。

他将最后的所有混沌灵力注入双脚，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直扑魔道宗主！

“就是现在！”了空大师猛然睁眼，黯淡的佛光再度绽放，双手结印，梵音如雷：“金刚伏魔，万法皆空！”

金色佛光凝作实质锁链，缠上万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