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瀛洲现世巨渊裂，鱼骨为桥渡众人

小五菱贴着海面飞行，避水珠排开下方的海水，光翼卷起的气流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划出两道细长的水痕。娜美坐在副驾后排，双手捧着那包海洋之心碎片，绸布缝隙中透出深蓝色的微光。她的喉咙微微发亮，蓝光时明时暗，像一盏正在慢慢点燃的灯。

“瀛洲在海面以下两千米处。”娜美的声音比之前有了一些力量，“被一层很厚的岩层覆盖，从海底进不去。唯一的入口在岛礁上——海面以上。那是一座很小的岛，从外面看什么都没有，但岛中央有一口井，井底直通岩层深处。穿过岩层，才能到达瀛洲本体。”

方正看着乾坤盘，盘面上的眼睛盯着前方。感知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微弱的金色光点，不是诡异，不是神兽，而是碎片的波动。“找到了。正前方，约三百里。光点上方有一小片礁石，露出水面不到十平方米。”

王浩然把油门踩到底，小五菱的光翼猛地一振，速度提到了极限。海水在身下飞速后退，海雾被气流撕成碎片。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近了才看清——一片灰黑色的礁石，表面长满了藤壶和干枯的海藻。礁石最高处离海面不到两米，总面积不超过十平方米，别说降一辆车，连站六个人都嫌挤。

小五菱悬停在礁石上方，光翼垂直向下喷出气流，将礁石表面的水沫吹散。王浩然从车窗往下看了一眼，礁石正中央有一个碗口大的洞，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洞口的边缘光滑，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什么东西长期磨损出来的。

“就是这里。”娜美推开车门，脚踩在礁石上，湿滑的石头被避水珠的光膜隔开，不会滑倒。她蹲在洞口，将海洋之心碎片贴在喉咙上，开始吟唱。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有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哼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顺着洞口传了下去。海水被声波震动，礁石微微颤抖。

片刻后，井底传来了回应。不是声音，是光。金色的光从井底涌上来，穿透了两千米的岩层，照在每个人脸上。光不刺眼，很柔和，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方正看着乾坤盘，盘面上的眼睛猛地睁大。“岩层在打开。不是炸开，是像门一样向两边退开。下面有空间。”

王浩然走到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井壁光滑，直上直下，看不到底。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友们。“我先下。”他抓住井沿，滑了下去。避水珠的光膜包裹着他的身体，墙壁上的苔藓和水珠都被隔开，下落的速度不快不慢。光从下方涌上来，照亮了整个井道。大约下坠了十几秒，脚踩到了实地。

不是井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的顶部。他从井口出来，悬在半空中，看到了瀛洲的全貌。一座岛屿悬浮在岩层下方的巨大空腔中，岛体由青白色的玉石构成，表面覆盖着发光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海底植物。岛屿的最高处有一座石塔，塔尖悬着一颗金色的珠子。第九块碎片，瀛洲。岛屿的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那是海洋之心碎片的碎片，比蓬莱那些更细，更密，像一片深蓝色的星海。

赵卓、曾灵、南茵、苏晚、方正依次从井口跳下来，娜美最后一个，她在空中轻轻摆动手臂，像在水里游泳一样，稳稳地漂浮在半空中。鲛人一族的天赋让她在空气中也能如同在水中般游动。

“这里……好美。”苏晚抱着蝶恋花，光蝶从扇面飞出来，和空中的光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光蝶，哪些是海洋之心的碎片。

娜美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深蓝色的光从她的身体涌出，和那些光点共鸣。光点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纷纷朝她涌来，附在她脖子上那包碎片上。绸包鼓了起来，光芒越来越亮。她的喉咙也亮了，蓝光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青白，最后变成半透明的琉璃色。人鱼之歌的一段旋律从她嘴里飘出来，不是完整的，但比刚才有力得多。

“等一等。”方正举起乾坤盘，盘面上的眼睛盯着塔顶的金色珠子。“碎片在塔顶。但塔的周围有禁制。不是攻击性的，是空间系的。乱闯会被传送到未知的地方。”他用乾坤盘扫描了片刻，在石塔的基座上发现了九个铭文，对应九个方位，其中八个是死门，一个是生门。生门的位置每隔一刻钟就变化一次。“娜美，你能用海洋之心的碎片定位生门吗？海洋之心和人鱼之歌本身就是空间系的能力，应该能感应到瀛洲的空间波动。”

娜美点了点头。她将绸包贴在喉咙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唱出了第一句完整的人鱼之歌。没有歌词，只有七个音节，七个音节对应七天，七海，七个方向。歌声回荡在空腔中，海洋之心的碎片随之共鸣，深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照亮了石塔的基座。八个死门暗了下去，唯有一个铭文亮起——生门。

“现在！东方，三十度！”娜美喊道。

王浩然没有犹豫，冲了上去。赵卓举盾护在他左侧，曾灵握刀护在右侧，南茵的鞭子和苏晚的光蝶护住后方与上方，方正托着乾坤盘随时预警。摩卡跑在最前面，四只爪子踩在玉石的表面上，爪子嵌入石缝，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