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饕餮复制围青崖，灵雾稀薄众志坚

小五菱贴着海岸线飞行，光翼拖出的金红色弧线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娜美靠在座位上，膝盖上蜷着摩卡，咕噜声和引擎的低鸣混在一起。南茵从厨房端出几碗粥，分给每个人。粥是温的，米粒熬得开花，配着咸菜和切碎的腊肉。娜美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喝。”苏晚笑了，又给她盛了一碗。

方正闭着眼睛，乾坤盘放在膝盖上，盘面上的眼睛半睁半闭。感知范围内，青崖村的方向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不是红色，不是金色，而是灰色的，像被污染的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青崖村附近有东西。很多。不是诡异，是饕餮。”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王浩然把油门踩到底，小五菱的光翼猛地一振，速度提到了极限。

青崖村在望。灵雾之森的银白色树冠原本像一团浓稠的牛奶，笼罩着整片山谷，从外面根本看不到村子。但此刻树冠稀薄了很多，银白色的雾气一缕一缕地散着，像被风吹散的炊烟。透过雾气，能看到村口的石墙和祠堂的屋顶，还能看到那些黑色的身影。不止一个，是十几个。不，二十几个。每一个都像饕餮，但不是王浩然他们之前对付的那个。体型小了一圈，鳞甲颜色浅一些，眼睛不是纯黑而是暗灰色。它们围着灵雾之森打转，有的用爪子扒拉树根，有的用嘴撕咬树枝，有的趴在地上嗅泥土。它们在找，找进村的入口。

灵雾之森中，陈伯年拄着木杖，站在那棵最高的灵雾树下。他的白发在雾气中飘动，脸上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但眼睛很亮。木杖杖头的银白色纹路全部亮起，和灵雾之森的根系连接在一起。他将序列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迷雾之森，每一棵树的树冠都在发光，雾气重新变得浓稠，将那些饕餮挡在外面，但这个速度在变慢。他已经持续输送了很久，序列之力在透支，但他的手没有抖。

苏蘅抱着琵琶，坐在老槐树的枝干上。她闭着眼睛，手指在弦上快速拨动，不是弹曲子，而是弹杀伐之音。音波从琵琶上扩散开来，在灵雾之森中回荡，化作一道道看不见的利刃，切向那些试图靠近的饕餮。饕餮被音波击中，鳞甲开裂，暗灰色的血渗出来。它们嚎叫着后退，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苏垣站在灵雾之森边缘，折扇展开，扇面上的孔雀尾羽一根根竖起。他手腕一抖，数十根银白色的翎羽从扇面飞出，在枝叶间穿梭，像一群银色的小鸟，精准地扎进饕餮的眼睛、喉咙、关节。饕餮被扎得嗷嗷叫，但数量太多了，扎倒一只，又有两只补上来。

沈夜在灵雾之森的树冠上铺开捕梦网。网的每一个结点上都悬着一颗银白色的珠子，珠子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像一只只闭不上的眼睛。捕梦网覆盖了整片灵雾之森的上空，任何飞行的生物只要靠近，就会被网缠住，神魂被拖入梦境，再也醒不过来。几只饕餮试图从空中突破，被网缠住，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身体挂在网上，像被蛛网粘住的飞虫。

灵雾之森的雾气在陈伯年的透支下重新变得浓稠，但边缘处还是稀薄的，像一层薄纱，随时可能被撕破。饕餮的数量没有减少，它们不是不会死，而是死了之后，尸体化作一团灰色雾气，雾气又凝聚成新的饕餮。不是克隆，是循环，杀一个，生一个。无穷无尽。

强如饕餮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因为灵雾之森的防御有多强，而是因为青崖村的人在拼命。一个透支序列之力的老人，一个弹断手指也不停的琴师，一个耗尽翎羽也不退的剑客，一个用神魂织网也不睡的猎手。他们不退，饕餮进不来，但也不走。它们在等。等陈伯年力竭，等苏蘅弦断，等苏垣翎羽耗尽，等沈夜神魂枯竭。

王浩然看到了灵雾之森边缘那些灰色的身影，看到了稀薄的雾气，看到了树枝间穿梭的翎羽，听到了琵琶的杀伐之音。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小五菱距村子还有十几里。以当前速度，几分钟就能到。但几分钟，陈伯年不一定撑得住。

“方正。”王浩然说。方正没有回答，他已经把乾坤盘托在掌心，盘面上的眼睛瞪到了最大，金色的光柱从盘中射出，精准地照在远处一只正在重生的饕餮身上。光柱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将灰色雾气分解，那只饕餮刚凝聚到一半的身体碎裂了，化作虚无，没有再重生。

王浩然踩下油门，小五菱的光翼拖出两道金红色的光尾，朝青崖村冲去。灵雾之森越来越近，饕餮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那只最大的饕餮——他们之前对过的那只，不是复制品，是真身——站在灵雾之森边缘，灰色的眼睛盯着小五菱。

王浩然握紧方向盘，五雷令放在中控台上，赤金色的令牌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桃木剑插在腰间，剑身上的银白色和墨绿色纹路在跳动。功德簿上5400点，够用，但不一定能赢。他不在乎。青崖村在身后，队友在身边，猫在副驾，刀在手。

“坐稳了。”王浩然说。小五菱的光翼猛地一振，车身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朝饕餮群冲去。摩卡从娜美膝盖上跳下来，蹲在副驾上，尾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没有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