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久违

他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掌心的温度在夕阳下格外温暖，语气放得无比轻柔，带着穿越了六年时光的温柔与笃定，轻轻唤出了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六年来从未再叫过的名字。

“小喆。”

一声小喆，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惊雷，狠狠砸在了杨喆的心上。

这个名字，是小时候陆何惧专属的称呼，是只有他能叫的、最温柔的昵称。

自从陆何惧离开后，这个藏着所有温柔与偏爱的“小喆”，消失了整整六年。

此刻再听见，杨喆的眼泪瞬间绷不住了，亮晶晶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咬着下唇，拼命忍住哭声，肩膀微微颤抖。

陆何惧的心更软了，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视线与杨喆平齐，用当年无数次哄好哭泣的小杨喆时、最温柔最笃定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小喆，看看我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杨喆尘封六年的记忆闸门。

小时候，他胆小怕黑，受了委屈会哭，摔倒了会哭，找不到陆何惧也会哭，每次哭得抽抽搭搭、停不下来的时候，陆何惧就会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喊他小喆，然后温柔地让他看看自己是谁。

只要听见这句话，小杨喆就会慢慢止住哭声，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陆何惧，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再也不松开。

因为他知道，只要陆何惧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什么委屈都能被抚平。

六年了，这句话，他等了整整六年。

杨喆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看着陆何惧温柔的眉眼，看着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宠溺与心疼，哽咽着，用哭哑了的声音，轻轻喊出了那个刻进骨子里的称呼：“哥……”

这一声哥，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六年的想念，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轻轻软软，砸进了陆何惧的心底。

陆何惧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伸手，轻轻握住了少年微凉的手。

杨喆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指尖紧紧贴着陆何惧的掌心，感受着那股久违的、踏实的温度。

眼泪还在掉，可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拘谨、所有的陌生、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他不用再装乖，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藏起自己的开朗与依赖，不用再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孤单。

因为他的哥，回来了。

陆何惧就那样牵着杨喆的手，慢慢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刻意放慢脚步，配合着少年的步伐，掌心始终紧紧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没有松开过半分。

一路上，杨喆渐渐止住了哭声，眼泪慢慢擦干，他偷偷侧头看陆何惧，看着表哥沉稳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哭后的沙哑，却恢复了平日里搞笑开朗的性子：“哥，你刚才叫我小喆啦，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名字了。”

陆何惧低头看他，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never forget，这辈子都不会忘。”

杨喆被他一句英文逗笑，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颗小虎牙，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一股脑地说给陆何惧听——哪个同学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哪个男生打篮球摔了个屁股墩，就连自己被老师表扬了一句，都要兴高采烈地讲半天，手舞足蹈，活泼又搞笑，完全没了之前的沉默与拘谨。

陆何惧就那样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偶尔被他讲的趣事逗得轻笑出声，掌心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喜欢听杨喆这样叽叽喳喳地说话，喜欢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这份毫无保留的开朗与鲜活，这才是他的小喆，本该无忧无虑、肆意欢笑的小孩。

六年的等待，六年的孤单，六年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最温暖的陪伴。

这一次，至死，都不会再分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