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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唯惧杨喆有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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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何惧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咳了,哥在呢,不怕。”

他扶着杨喆躺好,盖好被子,转身就要去叫救护车。

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看着床上的少年,烧得昏沉,连睁眼都费劲,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送医院?路上颠簸,他怎么受得了?

他不敢赌。

他怕,他真的怕。

他猛地想起,朋友说过,有专业的家庭医生可以上门,不用去医院,不用折腾,在家就能诊治。

像小说里写的那样。

陆何惧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出房间,冲到客厅,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语无伦次,声音发颤,报地址,说症状,说高烧三十九度八,说孩子瘦得脱相,说他快喘不上气。

他怕,他真的怕。

电话那头的医生耐心安抚,说马上就到,让他先物理降温,温水擦拭额头、腋下、腹股沟。

挂了电话,他又跌跌撞撞跑回卧室,打来一盆温水,拧干毛巾,轻轻擦拭杨喆滚烫的额头。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温热的毛巾敷上去,杨喆眉头微微蹙起,却下意识往他手边靠了靠,像在寻求唯一的温暖。

陆何惧蹲在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指节泛白,掌心冰凉,却用了全身力气,死死攥着他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喆,别怕,医生马上就来。”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一遍一遍重复,

“哥在,一直都在。”

陆何惧去烧水。

杨喆烧得昏沉,意识模糊,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

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他想起这一个月的自己。

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清晨六点背书,深夜十一点刷题,课间十分钟都不肯浪费,吃饭狼吞虎咽,睡觉前还要背单词。

他不敢停,不敢歇,不敢放松。

怕一停下来,就想起母亲的抛弃,想起那个陌生的弟弟,想起破碎的家;

怕一停下来,就想起除夕那天林疏桐的闯入,想起自己像个外人一样逃离;

怕一停下来,就想起自己和陆何惧之间的距离,想起自己不配,想起自己随时会被取代。

他拼命学习,不是为了成绩,不是为了未来。

只是为了,离陆何惧近一点,再近一点。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累赘,自己也值得被偏爱。

他承认,自己自私。

他想要哥哥像小时候那样,眼里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

想要哥哥只对他笑,只给他买零食,只陪他过年,只把温柔给他。

想要把哥哥牢牢攥在手里,谁都抢不走。

可他又清楚,自己太不堪。

陆何惧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光。

他不该有这样龌龊的心思,不该把哥哥当成私有物,不该贪得无厌,不该既要又要。

他既想要光明正大的爱,又想要哥哥的陪伴;

既想要被保护,又想要变得强大;

既想要靠近,又害怕被嫌弃。

他觉得自己像个吸血鬼,吸食着陆何惧的温柔。

他觉得自己肮脏、自私、贪心、不堪。

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枕巾,汹涌得控制不住。

他想喊哥,想让哥抱抱他,想告诉哥他好难受,好害怕。

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任由窒息感包裹自己,任由眼泪疯狂流淌。

他觉得自己不配。

不配被爱,不配被疼,不配被放在心尖上。

不配拥有陆何惧。

“小喆?”

门外传来陆何惧小心翼翼的声音。

杨喆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身体抖得更厉害,像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陆何惧等了几秒,没听到动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微弱的暖,落在少年身上。

杨喆蜷缩在床中央,烧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快要断掉。

他闭着眼,眼睛红得吓人,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无声地、疯狂地、绝望地哭。

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兽,连哭都不敢出声。

陆何惧这辈子,见过商场尔虞我诈,扛过项目巨大压力,经历过无数风雨,天不怕地不怕。

可这一刻,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怕得心脏发紧,怕得几乎窒息。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触到那源源不断的泪水,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小喆……”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了?是不是喘不上气?看着哥,看着我。”

杨喆张着嘴,不受控制地吸气、呼气,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流得更凶。

他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地哭,无声地崩溃。

陆何惧恨死了自己。

恨自己粗心,恨自己忽略,恨自己忙着摆脱林疏桐,却把他的小孩,逼到了这一步。

一个月,十多斤,硬生生瘦脱了相。

他居然,直到今天清晨,才发现。

他眼眶红透,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杨喆手背上。

“是哥不好,哥粗心,哥混蛋,哥对不起你。”

他一遍一遍道歉,声音哽咽,

“哥不该忽略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他小心翼翼,轻轻将杨喆揽进怀里,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最易碎的宝贝。

杨喆被他抱住,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领。

“哥……我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

陆何惧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温柔又心疼,

“咱们不学了,真的不学了。”

“你考不考第一都没关系,读不读书都没关系,你什么样,哥都养着你。”

“哥养你一辈子。”

他低头,额头抵着杨喆发烫的额头,声音轻而郑重,像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陆何惧这辈子。”

“唯独怕你哭,怕你疼,怕你受委屈,怕失去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清晰而沉重。

“我什么都不惧。”

“唯惧——杨喆有一折。”

杨喆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角,像抓住了这一生唯一的浮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