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桐花枕月
夜露浸窗,桐花的淡香混着青梅酒的余韵,缠缠绕绕地漫过陆何惧宅邸的寝屋。烛火早已被吹熄,只留窗棂缝隙漏进的一缕月色,像薄纱般覆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杨喆埋在陆何惧的怀里,泪水还在无声地淌,浸湿了他月白的锦衫。方才那番跨越生死的剖白,那失而复得的痴缠,将他两世积攒的惶恐、思念与委屈,全都揉碎在了滚烫的泪里。
他的肩背轻轻颤抖,像风中瑟缩的桐花,每一次抽噎,都让陆何惧的心揪得发紧。
“不哭了,小喆,” 他的唇轻轻落在杨喆的发顶,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沾着泪痕的眼角,每一个吻都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点熨帖着他心底的褶皱。
“何惧,” 他轻声说,眼底闪着泪光,却满是温柔,“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陆何惧的心头一震,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满腔的温柔与痴狂。
吻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眼底都映着彼此的身影,映着月色,映着两世的深情。陆何惧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杨喆的身子本就不算强健,方才情绪激动,又哭了许久,定然是累了。
“睡吧,小喆,” 陆何惧轻声哄着,指尖轻轻拂去他眼睫上的泪珠,“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杨喆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陆何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好梦。
他垂眸看着杨喆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眼睫像蝶翼般垂着,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唇瓣微微抿着,模样俊俏的让人心尖发颤。
过了许久,确认杨喆已经睡熟,陆何惧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臂,将他轻轻放平在床上,为他掖好被角。他侧身躺在他身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月色透过窗棂,洒在杨喆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陆何惧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然后缓缓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虔诚的晚安吻。
“晚安,小喆。” 他轻声呢喃
说完,他才闭上眼,将手臂轻轻搭在杨喆的腰上,与他相拥而眠。
寝屋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伴着窗外桐花簌簌飘落的声响,构成了世间最温柔的旋律。
夜色渐深,归云镇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这一方小院,藏着两世的深情,藏着失而复得的温暖,在桐花的香气里,静静流淌。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桐花还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浅紫。
杨喆是被浑身的酸痛唤醒的。
像是浑身的骨头都被拆开重组过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带着细微的酸胀感,尤其是腰腹和四肢,酸软得抬不起力气。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朦胧,眼底蒙着一层水汽,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纱帐。
纱帐是浅青色的,绣着细碎的桐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极了昨夜的温柔。
他微微侧过头,便撞进了一片温柔的晨光里。
陆何惧就躺在他身边,睡得安稳。
杨喆看着他的睡颜,眼底的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情绪 —— 有羞涩,有甜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从青梅酒的微醺,到生死契阔的告白,再到后来的痴缠相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想起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想起陆何惧温柔的安抚,想起两人紧紧相拥时,那滚烫的温度与心跳,脸颊瞬间又泛起了红晕,一直红到了耳尖。
可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嗔怪身边这个男人。
明明平日里那般沉稳克制,昨夜却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将所有的痴狂与爱意都倾泻而出,力道大得让他现在浑身都提不起力气。
杨喆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娇嗔的幽怨。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陆何惧的睡颜,看着他安稳的模样,心底的幽怨渐渐被甜蜜取代,可那份小小的委屈,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挪开一点,却牵动了浑身的酸痛,忍不住轻轻 “嘶” 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响,却惊醒了浅眠的陆何惧。
陆何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深邃的眼眸中蒙着一层薄雾,却在看清身边的杨喆时,瞬间变得清明,眼底瞬间漾开了温柔的笑意。
他一睁眼,便撞进了杨喆那双含着水汽、带着幽怨的眼眸里。
杨喆的长发散落在枕间,乌黑柔软,遮住了他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眼底带着淡淡的委屈,那眼神里的幽怨,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带着撒娇的嗔怪,看得陆何惧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小喆,醒了啊?” 陆何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磁性,裹着满满的温柔,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杨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喆被他一碰,浑身的酸痛更明显了,他微微蹙起眉,别过脸,不再看陆何惧,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的羞涩。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床内侧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浑身的酸痛让他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
陆何惧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浓的心虚,脸上的温柔笑意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他知道,昨夜是自己太急切了,太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力道没控制好,让小喆受了累。
此刻看着杨喆幽怨的小模样,他满心都是愧疚与心疼,恨不得立刻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哄一哄,可又怕惹得他更生气。
陆何惧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杨喆。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里衣,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流畅的肩颈。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鬼鬼祟祟地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
茶水是昨夜就备好的,温在炭炉上,此刻温度刚刚好,清甜润喉。
陆何惧端着茶杯,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挪回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眨巴着深邃的眼眸,眼底满是可怜兮兮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看着杨喆。
杨喆依旧背对着他,长发遮住了半面脸,肩膀微微绷着,一副 “我不想理你” 的模样。
陆何惧将茶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轻轻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讨好与装可怜:“小喆,别生气好不好?是老哥不好,不,是老公不好,昨晚没控制住,让你受累了。”
他顿了顿,眨巴着眼睛,语气愈发软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小喆,老哥变老公,不好吗?以后我天天陪着你,护着你,疼着你,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好不好?”
杨喆的身子微微一顿,背对着他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狡黠的笑。
他能感受到陆何惧的小心翼翼,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心虚与讨好,心底的那点幽怨,早已在他的温柔攻势下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