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异史局的Offer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绝对不该被外传的秘密。”
朱雀翻开档案第二页，上面印着一段民国二十六年某月某日的《中央日报》剪报，标题是《骊山附近民众夜间听闻地底异响，疑为地震前兆》，文章只有豆腐块大小，但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手写批注：“非地震，系皇陵内部机关启动。”
“这是赵显彰的笔迹，”朱雀说，“他在失踪前一晚送到当时北平一位故交手中的，叮嘱说三天后如果没联系，就把这张剪报交给有关部门。但那位故交是个老学究，没看懂意思，只把它当成书签夹在《史记》里了。档案八十年后才被我们重新发现。”
“机关启动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朱雀的目光灼灼，“骊山秦始皇陵内部，某种沉睡了整整两千年的装置被激活了。而时间点，恰好是赵显彰拿走龟壳的当晚。”
我忽然明白了：“所以，他们的盗墓行为不是偷个东西那么简单——他是误开了什么不该开的东西？”
“没错。”朱雀说，“我们怀疑他用龟壳做了什么。或者说，是龟壳导致他做了什么。”
“那个青铜鼎里的女人——”我指了指还飘在身边的刘昭君，“她是唯一见过那龟壳的人。”
“正是。这也是为什么我允许她和你绑定。”朱雀转向刘昭君，“刘女士，请你仔细回忆，龟壳上刻了什么？”
刘昭君在半空飘着，蹙眉做回忆状。她的身体慢慢收拢成一团光，声音带着一种寒意：“我不认识那些字，那不是小篆，不是隶书，也不是甲骨文。但是我在骊山陵的一个陪葬坑里见过类似的符文——就在陛下兵马俑最中间那几尊的身上。”
“兵马俑身上有符文？”
“我和王昭君姐姐当年被选入宫的时候，曾随太后去骊山祭拜过一次。路过一个未完工的坑道，我看见几尊比其他俑更高大的陶俑，它们背后刻满了那种符号。当时太后身边一个老太监捂住我的眼睛，说‘那不是活人该看的东西’。”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兵马俑坑。未知符号。秦始皇的秘密工程。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构成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画面。
朱雀终于开口了：“所以，你当年在骊山参与建造的‘假墓’，真的只是一个假墓吗？”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两千年了，我以为自己对那段历史了如指掌。但现在我发现，可能从始至终，我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秦始皇让我修的那座“假墓”，到底是掩人耳目的工程，还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龟甲上到底刻了什么？
那个和我长得很像、姓氏不同的民国摸金校尉，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是什么？”我看向朱雀。
朱雀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墙上巨大的地图前，用笔在骊山和一座北方城市之间画了一条线。
“下周，西安碑林博物馆会接收一批从海外追索回国的文物。其中有一件，是民国时期流失的‘徐福东渡图’残片。据说这幅图描绘了徐福出海前，在某个地方布置了什么机关。”
“你的意思是……”
“李先生，我要你亲自去一趟碑林。查阅那残片上的一切信息。但在查清之前，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支持——包括异史局在内。”
“为什么？”
“因为根据规定，涉及到秦始皇陵内部机密的调查，需要局长本人批准。而局长——”
朱雀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局长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谁接任？”
“名义上是我。但实际上，”朱雀压低声音，“局里的权力层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只有长生者，才有资格参与和秦始皇陵相关的一切事务。”
她看向我。
“所以你是我目前唯一能用的。”
我不寒而栗。
也就是说，在这条追查秦始皇陵秘密的道路上，我将没有上级可以汇报，没有外援可以求援。我能依靠的，只有身边这几个——一个道士、一个网红、一个女鬼。
这阵容，真是不让人活啊。
哦不对，我已经不算活人了。
散会之后，朱雀忽然叫住我。
“还有一件事，李先生。”
“嗯？”
“关于你家里那位灵体。”朱雀瞥了一眼正趴在走廊自动贩卖机前研究怎么用阴气开可乐的刘昭君，“她的存在档案里，有一个矛盾之处。”
“什么矛盾？”
“按照灵体分类标准，她的怨念值不足以支撑两千年的存活。通常来说，能存在超过五百年的鬼魂，必然背负极强烈的执念。但她的自述里，只是‘不想嫁给乌孙昆弥的儿子’‘觉得你人不错所以来找你’。这不够。”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朱雀的声音很轻，“她可能隐瞒了真正的死因。而那个死因，或许与你要追查的秘密有关。”
我望向走廊尽头。
刘昭君终于放弃了开可乐，正可怜兮兮地飘回来，嘴里嘟囔着“侯爷帮我开一下嘛”。
她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单纯的、在沙漠里渴死的汉代女鬼。
但一个能存在两千年的魂魄，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单纯？
看来，我的这位“冰箱室友”，也埋着不少秘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把合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特别是朱雀手写添加的那几条——西瓜经费、医疗福利、文物持有权。
然后我上网搜了一下“异史局”。
公开信息只有一条：华夏古籍修复中心，事业单位，地址与朱雀给我的名片一致。其余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我准备关掉网页的时候，搜索框下面的“相关搜索”栏跳出一行字：
“古籍修复中心 真实身份 辟谣”
我点进去，是一个匿名论坛帖子，发布于五年前：
“别去那个古籍修复中心上班。我朋友十年前通过他们面试，签了‘特殊人才引进’合同，月薪高得离谱。结果签完人就失联了，家人都以为他失踪了。三年后他突然回来了，对那三年的事绝口不提，只说呆的地方‘冷得很’。后来他每年固定失眠三个月。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每年七月半不出门，是它们放风的日子。’”
帖子下面只有一条回复，是已注销的账号发的：
“想多了，我们只是合同期比较长。——hr.朱”
我猛地把电脑合上。
看来，八千块的工资，真的没那么好拿。
我看向窗外的月亮。两千年了，月亮的阴晴圆缺我看过无数遍，但它从未像今晚这样，让我感到一丝寒意。
冰箱方向传来刘昭君幽幽的声音：“侯爷，在想什么？”
“在想你怎么还不睡觉。你不是附在冰箱上了吗，怎么还这么能熬夜。”
“妾身是鬼，不用睡觉。倒是侯爷，明天要去碑林，早点休息吧。”
“你好像很关心碑林的事？”
冰箱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股不属于夏天的寒意：
“妾身只是……对那幅《徐福东渡图》，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侯爷，明天小心些。有些东西，看过了，就忘不掉了。”
冰箱的嗡嗡声重新响起来。
出租屋里只剩下冰箱和她，和一个即将出门追查真相的、两千年来一直选择“苟”的长生者。
窗外，远处骊山的方向，似乎有什么在夜风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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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后续看点预告】： 西安碑林博物馆，海外追索回归文物展区，《徐福东渡图》残片公开展出。李长安站在展柜前，发现这幅图描绘的不是东渡，而是一个精密得惊人的地下工程——坐标直指骊山皇陵核心区。而画风笔触的角落里，有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落款签名：他自己的。两千年前，他奉命画的这幅图，为何自己毫无记忆？与此同时，一个自称“赵显彰曾孙”的年轻人出现在展厅门口，手中拿着另外半块龟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