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服食堂老母鸡花姐
那不是随便学的鸡叫。那是鸡族五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老语言,是只有鸡王才知道的、用于与鸡族沟通的上古密语。那声音听起来像喉咙里含着一口水在咕噜,又像指甲划过梳子的齿,音节短促而复杂,每一个声调都有特定的含义。
花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她听懂了。虽然她只是一只普通的芦花鸡,血脉里没有任何名贵血统,但鸡族的古老语言刻在每一只鸡的基因里,就像人类婴儿天生就会哭一样。她听懂了面前这个秃头凡人——不,不是凡人——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本座乃玉龙雪山金羽鸡王,统御百鸟,号令万禽。今本座落难于此凡人之躯,欲重振鸡族荣光,特封你为后勤大元帅,掌管万鸡殿粮草膳食。你可愿意?”
花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鸡王都感到意外的事情——她低下头,用嘴轻轻地啄了啄那顶小安全帽,然后把它叼起来,放到了自己窝的旁边。接着,她走回到铝盆前,把里面剩下最后一颗玉米粒啄起来,没有吃掉,而是走到梁建国脚边,把玉米粒放在他的鞋面上。
这是鸡族的古老礼节——臣子向王献上食物,表示效忠。
鸡王的眼眶微微发热。五千年了,五千年没有人对他行过这个礼了。
他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姐的脑袋。花姐没有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猫。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座的第一员大将。”鸡王用人类语言说,声音低沉而郑重。
然后他站起来,把那顶写着“帅”字的小安全帽端端正正地扣在了花姐的头上。安全帽太大,滑下来盖住了她半边眼睛,花姐甩了甩头,帽子歪到一边,看起来滑稽极了。但她没有把它甩掉,而是顶着那顶歪歪扭扭的小安全帽,昂首挺胸地走回了她的窝。
鸡王站在夜色中,看着花姐那顶歪戴的安全帽在探照灯下反射出黄色的光,嘴角慢慢咧开。
第一员大将,归位。
第二天早上,食堂后院炸了锅。
不是真的炸锅,是比炸锅更离谱的事情——工人们发现,花姐的头上多了一顶写着“帅”字的迷你安全帽。更离谱的是,梁总端着一盆玉米粒,蹲在花姐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了一句:“花元帅,请用膳。”
花姐啄了一颗玉米粒,算是回应。
老张端着粥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馒头。他转头看向老李:“梁总这是……给鸡封了个官?”
老李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粥:“你没看那帽子上写的?后勤大元帅。比咱俩的官都大。”
“可是……那是只鸡啊!”
“梁总说了,这叫‘以鸡治鸡’,是管理学。”老李顿了顿,“再说了,那只鸡确实管着那七八只鸡,比王胖子管食堂都管得好。”
老张想了想,发现竟然无法反驳。
从那以后,花姐的地位在工地上正式确立。她的窝从破纸箱升级成了用木板搭的小房子(梁总亲自设计,带门帘和窗户)。她的伙食从泔水剩饭升级成了每天定时供应的玉米粒、菜叶和偶尔的小鱼干。她的手下从七八只鸡扩充到了十几只——因为梁总又陆续从镇上买了几只鸡回来,全部交给花姐管理。
花姐也不负众望。她把这些鸡管理得井井有条:几点起床,几点吃食,几点去后院散步,几点回窝睡觉,排得比工地的施工进度表还清楚。哪只鸡打架了,她冲过去啄两下就平息;哪只鸡生病了,她会守在旁边不让别的鸡欺负它。有一次,一只新来的小公鸡不服管教,花姐当着所有鸡的面,把它按在地上啄了五分钟,直到它求饶为止。
从此,食堂后院再无战事。
鸡王站在万鸡殿门口,远远地看着花姐戴着那顶小安全帽,带领着十几只鸡在食堂后院列队行进,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员大将,后勤大元帅。”他低声说,“有了她,本座的粮草就不用愁了。”
他转过身,走进万鸡殿,拿起放在“王座区”的一块木板,上面刻着“万鸡殿编制表”。他在第一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花姐的名字和官职,然后画了一个圈。
鸡王看中食堂后院的老母鸡花姐——她统领剩饭分配权,是实际上的“鸡中地头蛇”。梁总亲自端玉米粒谈判,封她“后勤大元帅”。花姐啄走玉米,算是答应。第一员大将归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