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场鸡族会议

树枝移到“日本”。

“这里，有一种鸡叫长尾鸡，尾巴能长到一丈长，是鸡族中最优雅的一支。本座要收服牠，封牠为礼仪总管。”

树枝又回到中国，在中国的版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这里是本座的根基。中国的琅琊鸡、怀乡鸡、茶花鸡、文昌鸡、固始鸡、泰和乌鸡……几十种名贵鸡种，本座要一一收服，一一封官。将来，万鸡殿要容纳一百零八种鸡，每一种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职责。到那时，本座一声令下，万鸡齐鸣，天下震动。”

他说完了。

万鸡殿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花姐“咕”了一声。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说“我听懂了”。她身后的十二只鸡也跟着“咕咕咕”地叫起来，此起彼伏，像是在讨论，又像是在附和。

黑旋风没有叫。他站在原地，歪着脖子，盯着沙盘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地名，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迈开步子，走到沙盘前，低下头，用嘴在“日本”的位置啄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鸡王，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我去打头阵？”

鸡王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黑旋风的冠子，黑旋风没有躲，反而微微眯起眼睛，一副“本将军随时待命”的表情。

但也不是所有鸡都理解了这场会议的深刻意义。

花姐身后的一只年轻的白洛克鸡，全程歪着脑袋，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当花姐“咕”的时候，它也跟着“咕”了，但明显是在模仿，不是在回应。另一只来航鸡更离谱，开会开到一半，突然对地上的一只蚂蚁产生了兴趣，低头啄了三下，蚂蚁跑了，它又追着啄了两下，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参加鸡族历史上第一次全体会议。

鸡王看在眼里，但没有发火。他知道，这些土鸡、杂牌鸡、普通鸡，没有花姐的智慧，没有黑旋风的灵性，它们只是最底层的普通鸡民，能坐在这里听完整场会议，已经算是有觉悟了。

他站起来，用树枝在沙盘周围画了一个大圈，把所有地名都圈在里面，然后在圈的中心——也就是他画的那只简笔画小鸡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这个地方，是万鸡殿。是本座的王座，是鸡族的都城。不管本座走到哪里，收服多少名贵鸡种，这里永远是大本营，永远是本座和你们所有人的家。”

他放下树枝，环顾四周，看着这二十多只鸡。它们有的眼神坚定，有的满脸茫然，有的东张西望，有的已经开始打瞌睡。但不管怎样，它们都在这里，都听到了他的话。

“本座知道，你们中有些鸡可能听不懂本座在说什么。没关系。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食堂后院的流浪鸡，不再是养殖场的配种工具，不再是菜市场里论斤卖的肉鸡。你们是鸡王麾下的第一批子民，是鸡族复兴的元老。将来万鸡殿立碑的时候，你们的名字——还有你们的名字——都会刻在碑上。”

他蹲下来，对着花姐，用人类语言说了一句：“花元帅，你带个头。”

花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鸡意料的事情——她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低下头，用嘴在沙盘上那个代表中国的简笔画小鸡的位置，轻轻地啄了一下。

那是在宣誓效忠。

黑旋风第二个走上来。他没有啄沙盘，而是走到鸡王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这在鸡的肢体语言中，是最高级别的臣服，相当于人类的三跪九叩。

然后是一只接一只的鸡。有的走上前啄沙盘，有的蹭裤腿，有的叫两声，有的干脆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鸡王。二十多只鸡，用了将近十分钟，才全部完成“表态”。

最后上来的是那只开会时追蚂蚁的来航鸡。它走到鸡王面前，歪着脖子看了他半天，然后“咕”了一声，转身走了。鸡王不确定它是在表态还是在说“我要回去睡觉了”，但他决定把它算作赞成票。

他再次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二十多只形态各异、水平参差不齐的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五千年前，他一声令下，百鸟来朝，万兽俯首。五千年后，他费了半天的劲，连二十多只鸡都没能完全说明白。

但他不气馁。路要一步一步走，鸡要一只一只收。

他拿起树枝，在沙盘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三个字——不是中文，不是英文，而是五千年前鸡族使用的古老文字，形状像三只展翅的鸟。

意思是：开始了。

他用爪子在沙地上画出世界地图，标出印尼、法国、日本等地名：“这些地方有名贵鸡种，本座要一一收服。”众鸡茫然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