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怀乡鸡的乡愁

王胖子小跑着回厨房，翻箱倒柜找出那瓶荔枝蜜。瓶子不大，里面的蜂蜜是浅琥珀色的，透着荔枝的清香。鸡王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那股甜香中确实带着一股南国水果的气息，和怀乡镇果园里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他又让王胖子做了一锅白切鸡饭——当然不是用怀乡鸡做的，是用工地上普通的冷冻鸡腿肉。王胖子是广东人，做白切鸡饭是看家本领。他把鸡腿肉用姜葱水煮熟，过冰水，皮脆肉嫩，斩成小块，码在米饭上，淋上酱油和花生油，再配一碟姜葱茸。那香味飘出来，连鸡王都咽了口口水。

鸡王把白切鸡饭的米饭单独盛出来，拌上一勺荔枝蜜，搅拌均匀，然后端着碗走到万鸡殿的角落里，蹲在那四只怀乡鸡面前。

他把碗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第一只怀乡鸡——那只最大的公鸡，叫“大胖”——闻到了味道。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它闻到了荔枝蜜的甜香，闻到了白切鸡饭里的姜葱味，那些味道让它想起了怀乡镇的果园，想起了陈伯每天傍晚端着剩饭来喂它们的情景。

它站了起来。

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站，而是真正的、抖擞精神的站。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迈开粗壮的青脚，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碗。它低下头，用嘴啄了一口米饭。米饭带着荔枝蜜的甜味和姜葱的香气，在它的嘴里化开。它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对着鸡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咕”。

那意思是：“就是这个味。”

然后它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另外三只怀乡鸡也闻到了味道，纷纷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挤在碗边，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一碗荔枝蜜拌饭吃得干干净净。

鸡王笑了。他转过身，对王胖子说：“从今天起，每天给它们做白切鸡饭，米饭拌荔枝蜜。荔枝蜜多备几瓶，不够我去买。”

王胖子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梁总，用白切鸡饭喂鸡，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白切鸡饭在广东一份卖二十多块呢。”

“成本高？”鸡王看着那四只埋头抢食的怀乡鸡，嘴角上扬，“本座花了几千块路费把它们从广东请来，要是饿死了，那才是最大的成本。吃吧，吃成肉山，本座有用。”

从那天起，工地食堂多了一道奇特的“菜品”——不是给人吃的，是给鸡吃的。王胖子每天早晚各做一次白切鸡饭，米饭拌上荔枝蜜，端到万鸡殿里喂那四只怀乡鸡。工人们看着王胖子端着香喷喷的白切鸡饭走进鸡舍，一个个馋得直咽口水。老张忍不住问：“梁总，这饭人能吃吗？”

“能吃。”鸡王说，“一份五十。”

老张缩了缩脖子，没敢再问。

怀乡鸡有了荔枝蜜拌饭，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它们的羽毛重新变得油亮，冠子重新变得鲜红，叫声重新变得洪亮。大胖甚至开始在万鸡殿里散步了，不再是缩在角落里等死的样子。有一次，它看见黑旋风在巡逻，主动走过去，用翅膀拍了拍黑旋风的背，那意思是“兄弟，有空喝一杯”。黑旋风被它拍得一个趔趄，回头瞪了它一眼，但也没有发火——毕竟大胖的体型是它的三倍，真要打起来，黑旋风不一定能赢。

鸡王站在万鸡殿门口，看着大胖和其他三只怀乡鸡在活动区里悠闲地踱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让食堂每天做白切鸡饭（当然不是用它们做的），把米饭拌上家乡的荔枝蜜，怀乡鸡才开口进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