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茶花鸡的催眠术
“梦歌。”他蹲在茶花鸡隔间的门口,用鸡族古语说了一句话,“该你们上场了。”
梦歌抬起头,歪着脖子看着他。
十只茶花鸡被鸡王从隔间里放了出来。它们在万鸡殿的活动区里站成一排,像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鸡王用最快的速度给每只鸡的脖子上系了一条紫色的小布条——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幻术师”标识。然后他打开万鸡殿的大门,带着十只茶花鸡,朝工地大门口走去。
花姐站在栖木上,歪着脖子看着这一幕。黑旋风从巡逻路线上折返回来,跟在茶花鸡队伍的后面,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飘荡,像一名督战的将军。
纹身胖子已经带着人走到了活动板房前面。他站在梁建国办公室的门口,用钢管敲了敲门板,里面没人。他正要抬脚踹门,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像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一样的声音。悠长的、绵软的、带着颤音的“咯咯”声,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涌来。不是一只鸡在叫,是很多只——十只,也许更多——它们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从后山的方向飘过来,在工地的上空盘旋。
纹身胖子回过头,看见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一个秃头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冲锋衣,双手插在裤兜里,正不紧不慢地从后山方向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鸡——不,不是跟着,是列队。那些鸡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像一支小型的仪仗队。它们一边走一边叫,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耳朵钻进去,缠绕在听者的神经上。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纹身胖子皱着眉头,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他的手下们也在揉眼睛。有人开始打哈欠,一个接一个,像传染病一样。有个小混混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响,但没有人弯腰去捡,因为大家都觉得弯腰太累了,不如先打个盹。
鸡王走到了活动板房前面的空地上,停下脚步。十只茶花鸡在他身后列队站好,继续鸣叫。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混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纹身胖子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试图保持清醒,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牙齿咬自己的舌尖,甚至用钢管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但那些叫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让人昏沉。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双腿开始发软,意识像一块被水泡过的肥皂,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秃头男人蹲下来,摸了摸那只最大的茶花鸡的冠子,然后站起来,转过身,从容不迫地走回了后山的方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分钟后,副经理老刘带着几个胆大的工人从宿舍里出来,发现活动板房前面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混混,有的趴在水泥地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互相枕着对方的肚子,全部在打呼噜。呼噜声此起彼伏,有高有低,像一首乱七八糟的合唱。
老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10。
“喂,派出所吗?我们工地上……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睡着了。”
“睡着了?”
“对,睡着了。睡得很死,叫不醒的那种。你们快来拉走吧。”
警察来了之后,试图叫醒那些混混。拍脸、泼水、掐人中,全试过了,没用。最后是叫了救护车,用担架一个个抬走的。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圈,发现这些人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就是睡得太沉了,像是被什么强力安眠药给放倒的。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才陆陆续续醒来,一个个像宿醉一样,头痛欲裂,什么都不记得。
为首的纹身胖子醒来后,对警察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好像……梦见了一群鸡。”
警察问:“什么鸡?”
“就是……鸡。很多鸡。一直在叫。”他挠了挠头,“然后我就醒了。”
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纹身胖子再也没来过工地,附近几个乡镇的小混混们口口相传,说玉龙雪山脚下那个工地闹邪,去了就犯困,犯困就睡死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来收保护费。
鸡王站在万鸡殿里,看着那十只茶花鸡,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他蹲下来,用鸡族古语对着梦歌说,“你们不再是普通的茶花鸡。你们是本座的幻术师。战场上的第一道防线,敌人还没冲上来,你们就让它们睡着了。”
梦歌歪着脖子看着他,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绵软的、带着颤音的“咯咯咯——”。鸡王的眼皮又开始发沉了。他赶紧站起来,退出了茶花鸡的隔间。
鸡王利用这个特性,在一次与当地混混的冲突中,让茶花鸡集体鸣叫,混混们当场倒地打呼噜。鸡王从容离开,从此茶花鸡被封“幻术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