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菜市场救下的蛋鸡小黄

所有鸡都看不起这只土鸡。

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缺点，而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没有血统，没有来历，没有特殊的叫声，没有漂亮的羽毛，没有巨大的体型，没有凶猛的战斗力，甚至连蛋都下不出来了。它只是一只被主人从菜市场买来的、即将被宰杀的、不值二十块钱的老母鸡。在万鸡殿这个聚集了全世界名贵鸡种的地方，它就像一个乞丐走进了王宫，浑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格格不入。

鸡王把这些反应一一看在眼里。

他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当场训斥那些名贵鸡。他蹲在纸箱旁边，伸手摸了摸老母鸡的冠子。老母鸡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第二天，鸡王在万鸡殿里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

他把所有鸡都召集到了活动区——花姐和她的土鸡班底，黑旋风和它的先锋队，西马尼乌鸡、白羽、蓝脚、花冠、锦翎、铁头、大胖、梦歌，以及那些他陆陆续续收服的其他名贵鸡种。六十多只鸡挤在万鸡殿里，黑压压的一片，场面颇为壮观。

鸡王站在沙盘旁边，手里拿着那根当教鞭用的废钢筋，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只鸡，从最名贵的西马尼乌鸡到最普通的土鸡，没有遗漏任何一个。

然后他开口了，用的不是人类语言，而是鸡族古语。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有力，在万鸡殿里回荡。

“本座今天，要给你们介绍一只新来的鸡。”

他转过身，从万鸡殿的角落里，把那只老母鸡抱了出来。老母鸡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羽毛凌乱，冠子耷拉，眼睛半闭，看起来又老又丑又没用。

六十多只鸡齐刷刷地看着它。有的眼神好奇，有的眼神冷漠，有的眼神嫌弃，有的眼神不屑。蓝脚甚至直接转过头去，用屁股对着老母鸡，表示“我不感兴趣”。

鸡王把老母鸡放在沙盘旁边，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你们可能觉得，这只鸡不配进万鸡殿。”他说，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们可能觉得，她没有血统，没有来历，没有本事，没有用处。你们可能觉得，她只是一只普通的、老的、不能再下蛋的土鸡，应该待在菜市场的笼子里，等着被宰杀。”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在日光灯下闪烁了一下。

“但本座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整个万鸡殿安静了下来。连蓝脚都转回了头。

“本座从玉龙雪山而来，沉睡五千年，借凡人之躯重生。本座收服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的血统高贵，不是因为你们的羽毛漂亮，不是因为你们的战斗力强。本座收服你们，是因为你们是鸡族的一部分。而鸡族，不只是由名贵鸡种组成的。鸡族是由千千万万只普通的、平凡的、不起眼的鸡组成的。它们在下蛋，它们在打鸣，它们在田野里奔跑，它们在农家院子里刨食。它们没有名字，没有血统证书，没有人在意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但正是它们，撑起了鸡族的根基。”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摸了摸老母鸡的背。老母鸡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这只鸡，没有名字，没有血统，没有特殊的本事。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蛋鸡，下了三年的蛋，下不动了，主人就要把它卖掉、杀掉。它在菜市场的笼子里等死的时候，本座看到了它的眼睛。它的眼睛里，有本座五千年没有见过的表情——绝望。”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本座活了五千年，见过无数种死法。被天敌捕杀的，被猎人射杀的，被同类斗死的，被疾病带走的。但没有一种死法，比在笼子里等死更屈辱。它没有做错任何事。它下了三年的蛋，为它的主人贡献了它所能贡献的一切。但当它不能再下蛋的时候，它就要被当成废物处理掉。这不公平。这不是鸡族该有的命运。”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六十多只鸡，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而坚定。

“本座封这只鸡为‘平民大使’。它的职责，是代表天下所有普通的、平凡的、没有血统的鸡，在万鸡殿里占有一席之地。从今天起，谁再敢看不起它，就是看不起本座。谁再敢欺负它，就是欺负本座。”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听明白了吗？”

六十多只鸡，没有一只敢发出声音。连蓝脚都把头缩了回去，躲在了花姐的身后。

鸡王低下头，看着那只缩在沙盘旁边的老母鸡。老母鸡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慢慢地、艰难地站了起来。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虽然那些羽毛依然是灰扑扑的、折断的、毫无光泽的，但它站得笔直。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短促的“咕”。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万鸡殿里，每一个音节都听得清清楚楚。

鸡王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

“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他说，“你叫小黄。”

老母鸡——小黄——歪着脖子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开始啄地上的小米。那是它来到工地后吃的第一口食物。

她是最接近普通鸡族的代表，封她“平民大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