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塔吊擒雕
四个工人拼命拉动绳子,把安全网从地上收拢。金雕在网里翻滚、扑腾、嘶鸣,黑色的飞羽像雪花一样飘落。它的嘴张得很大,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叫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鸡王从白圈里站起来,大步走向安全网。
“梁总!别过去!”老张头从挖掘机里跳出来,在后面大喊,“那东西能啄瞎你的眼睛!”
鸡王没有回头。他走到安全网跟前,蹲下来,和网里的金雕面对面。
金雕的头从网格里伸出来,距离鸡王的脸不到半米。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暴怒和野性的火焰。它的嘴弯如钩,上下喙交错,边缘锋利得像剪刀。它张开嘴,对着鸡王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充满威胁的尖叫,一股腥臭的气息喷在鸡王脸上。
鸡王没有躲。他伸出手,穿过网格,一把按住了金雕的头。
金雕拼命挣扎,脖子扭动,嘴乱啄。鸡王的手背被啄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金雕的后脑勺,把它的头按在地上。他的金色竖瞳和金雕的深褐色眼睛对视,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要么归顺,要么死。”他用人类语言说,一字一顿。
金雕听不懂人类语言,但它听懂了语气。那种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生杀予夺的威严。那是王者在宣判,不是在谈判。
金雕停止了挣扎。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发现了一件让它困惑的事情——面前这个秃头两足兽的眼睛里,有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光芒。它不是猎物。它不是猎人。它是某种更高的、金雕的祖先从未教过它如何应对的存在。金雕的祖先在玉龙雪山上生活了千百年,见过猎人,见过登山者,见过摄影师的镜头,见过无人机。但它们从来没有见过一双金色的竖瞳,像燃烧的炭火一样,从一双人类的眼睛里射出来。
金雕的嘴闭上了。它的翅膀收拢了。它的爪子不再乱抓了。它安静了下来,不是顺从,而是等待——等待这个奇怪的存在做出最终的裁决。
鸡王盯着它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转过身,对工人们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把它挂在工地大门口。示众。三天。”
老张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梁总,您说什么?”
“我说,把这只金雕,挂在工地大门口。用绳子拴住爪子,吊在门梁上。三天三夜。不给水,不给食。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看看——动本座的鸡,就是这个下场。”
没有人敢执行这个命令。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敢把金雕挂在门口示众。金雕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弄死一只要判刑。老张头结结巴巴地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
鸡王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弄死它?挂三天,它还活着。活着就不犯法。”
老张头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金雕被四根钢丝绳拴住爪子,倒吊在工地大门的门梁上。门梁是工字钢的,能承受好几吨的重量,一只金雕不到十斤,挂上去纹丝不动。金雕倒挂着,翅膀耷拉下来,头朝下,尾朝上,眼睛半闭着,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哑的鸣叫。它的羽毛凌乱不堪,黑色的飞羽掉了好几根,散落在地上,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工人们远远地看着,议论纷纷。
“梁总这是要干嘛?杀鸡儆猴?”
“不是杀鸡儆猴,是杀雕儆鸟。”
“你们说那金雕会不会被挂死?”
“不会吧,金雕命硬得很,三天不吃东西死不了。”
“我不是怕它死,我是怕它妈来找它。”
“它妈也是金雕,来了不也一起挂上?”
鸡王站在大门口,仰头看着倒挂在门梁上的金雕。金雕也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屈服,只有一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野性。它是天空的王,被抓了,被挂了,但它依然是王。
鸡王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这种倔强。
“三天后,”他对金雕说,“你如果还活着,本座放你走。”
金雕没有回答。它闭上了眼睛。
第一天,金雕在门梁上挂了一整天。太阳晒,风吹,偶尔有工人路过,抬头看它一眼。它一动不动,像一只标本。工人们给它扔了几块肉,它没吃。给它端了一盆水,它没喝。
第二天,金雕开始挣扎。不是想逃跑,而是想调整姿势,让自己的头朝上。钢丝绳拴的是爪子,它怎么挣扎都翻不过来。它折腾了半个小时,累了,又安静下来。
第三天,金雕不动了。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羽毛上沾满了灰尘。工人们以为它要死了,有人去找鸡王,说“梁总,那只雕快不行了”。鸡王走到大门口,仰头看着金雕。金雕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依然没有屈服。
鸡王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决定自己当诱饵,用塔吊和安全网设陷阱。金雕挣扎,鸡王亲自上去按住雕头:“要么归顺,要么死。”金雕不屈,鸡王把它挂在工地门口示众三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