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雕的屈服
“你们看见了吗?那只金雕把游隼赶走了!”小刘举着手机,拍了一段模糊的视频,发到了工友群里。
“看见了看见了!它爪子上还戴着梁总给的那个环!”
“梁总真把金雕训成看门狗了?”
“不是看门狗,是看门鹰。不对,看门雕。”
“管它是什么呢,反正以后咱们工地的鸡安全了。”
王胖子从厨房里探出头,也看了一眼天空,然后缩回去继续做他的白切鸡饭。花姐蹲在万鸡殿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咕”了一声,像是在说“算你识相”。黑旋风披着红色披风,站在墙头上,仰头看着金雕飞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宣示地面的主权。铁头站在黑旋风旁边,脖子上的羽毛微微竖起,深黄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战士对战士的尊重。
白羽和蓝脚蹲在花姐身后,白羽安静地看着天空,蓝脚这次没有乱动,因为它被金雕的气势镇住了。大胖嚼着荔枝蜜拌饭,对天上发生的一切毫无兴趣。梦歌带着茶花鸡们缩在隔间里,茶花鸡对猛禽有着天生的恐惧,即使金雕已经飞走了,它们还在瑟瑟发抖。小黄蹲在食堂后院自己的纸箱里,头缩在翅膀下面,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
从那天起,工地上的天空变了。
以前,几乎每天都有猛禽从工地上空飞过——游隼、雀鹰、红隼、甚至偶尔有金雕和草原雕。它们有的在盘旋,有的在滑翔,有的在高空掠过,有的低空搜索。万鸡殿的鸡们每次听到天空中传来猛禽的叫声,都会本能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花姐每次都要“咕咕咕”地安抚半天,才能让它们平静下来。
现在不一样了。
金雕每天会在工地上空巡逻两到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它不飞进工地,只在高空盘旋,像一名尽职的哨兵。每次它出现的时候,它的影子会从地面上滑过,像一片移动的乌云。其他猛禽看到那个影子,都会远远地绕开。游隼不敢来,雀鹰不敢来,红隼不敢来,连路过的乌鸦都会自觉地改道。
有一次,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草原雕飞到了工地上空,可能是想挑战一下金雕的权威。金雕从高空中俯冲下来,在草原雕的头顶上做了一个标准的“示威动作”——翻转身体,亮出爪子。草原雕吓得差点在空中翻跟头,狼狈地逃走了。
工人们每次看到金雕在天上巡逻,都会停下手中的活,仰头看一会儿。
“你们说,梁总到底对那只金雕做了什么?它怎么就这么听话?”
“不知道。但我觉得梁总这人,越来越邪乎了。”
“邪乎就邪乎呗,反正咱们的鸡安全了。上次被叼走三只,梁总心疼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只金雕爪子上有个铁环,上面还刻着字呢。”
“刻的什么字?”
“好像是……‘鸡’。”
“金雕爪子上刻‘鸡’字?这不侮辱雕吗?”
“你管它侮辱不侮辱,它戴着呢,还天天来巡逻。”
“梁总这是把金雕收编了。”
“收编?金雕又不是鸡。”
“谁说不是鸡?梁总说了,戴了他的环,就是他的鸡。金雕也是鸡,大号的。”
老张头蹲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听着工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没有插话。他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那个烟圈在空气中慢慢扩散、消散。
他想起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梁建国从活动板房里发出的那声鸡叫。那时候他觉得梁总中邪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可能也中邪了——因为他越来越觉得,梁总不是中邪,是真的有点东西。
工人们看见金雕在天上巡逻,啧啧称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