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108种鸡的目标

第七个名字：“梦歌”。茶花鸡，会催眠。梦歌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碑前，蹲下来，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绵软的、带着颤音的“咯咯咯——”。那声音在石碑上反弹，在红格子间回荡，把正在打盹的老张头催眠了，他靠在材料堆上打起了呼噜。但梦歌不是故意催眠他的，它是在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向石碑致敬。

第八个名字：“来福”。流浪鸡，归顺后编入预备队。来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碑前，蹲下来，歪着脖子看着自己的名字。它的左腿还在抖，但它没有靠任何东西支撑，用自己的力量蹲着。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沙哑的、短促的“咕”，然后站起来，走回了预备队的位置。

第九个名字：“小黄”。忠勇伯，普通蛋鸡，用身体挡住了雀鹰。梁小军把小黄从地上抱起来，抱到碑前。小黄趴在地上，头枕在自己的爪子上，浑浊的眼睛看着“小黄”两个字，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它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像是叹息的“叽”。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鸡王和梁小军听到了。梁小军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的背，把它抱回了花姐旁边。

鸡王刻完了这九个名字，放下了凿子和锤子。他站起来，面对着五百只鸡，面对着那些还没有名字、还没有格子的普通鸡。

“这九个格子，是本座留给元老的。剩下的九十九个格子，是给你们和将来要来的鸡的。”他指着碑上那些空白方格，金色的竖瞳里映着红色的格子线，“本座现在的万鸡殿里，有二十三种鸡。距离一百零八种，还差八十五种。印尼的西马尼乌鸡，法国的布雷斯鸡，日本的长尾鸡，山东的琅琊鸡，广东的怀乡鸡，巍山的茶花鸡——这些已经有了。但还有更多，在更远的地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不是沙盘上画的那张，是梁小军从网上下载、老刘用打印机打出来、鸡王用红笔标注过的世界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地名——西藏、新疆、海南、贵州、湖南、江西、安徽、浙江、江苏、吉林、黑龙江、内蒙古、甘肃、青海、四川、广西、福建、台湾，还有国外的马达加斯加、智利、冰岛、新西兰、斯里兰卡、埃塞俄比亚、巴布亚新几内亚、秘鲁、加拿大、德国、西班牙、俄罗斯、澳大利亚、南非、阿根廷、墨西哥、菲律宾、越南、印度、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摩洛哥、肯尼亚。每一个地名旁边都标注着一种鸡的名字，有的鸡王知道，有的他不知道，有的他只是听说，有的他只是猜测。但不管知道不知道，他都要去。因为神鹰说，需要一百零八种。一百零八种，一种都不能少。

“本座要当全世界拥有鸡种最多的人。”鸡王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凿子刻进青石，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像五千年前他在玉龙雪山之巅发出的那声长鸣。

五百只鸡安静了。花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鸡王，咕了一声。黑旋风低下头，红色披风垂在地上。白羽闭上了眼睛，蓝脚难得地没有动。铁头从墙头上站了起来，脖子上的羽毛根根竖起。大胖停止了咀嚼，嘴里的黄瓜渣咽了下去。梦歌从隔间里探出头，深棕色的眼睛看着鸡王。暗影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站在阴影的边缘。小黄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里映着鸡王的影子。

功德碑静静地立在万鸡殿门口，青石上的红色方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百零八扇等待被打开的门。“花姐”“黑旋风”“白羽·蓝脚”“暗影”“铁头”“大胖”“梦歌”“来福”“小黄”九个名字静静地蹲在第一排，像九位老兵在等待新兵的到来。剩下的九十九个格子还空着，空白得像一片未被开垦的荒野。但鸡王知道，它们会被填满。一个接一个，一种接一种，从中国到世界，从平原到高原，从海岛到沙漠。每填满一个格子，他就离雪山之巅更近一步。每填满一个格子，梁建国的灵魂就苏醒一分。每填满一个格子，万鸡殿就多一个子民。

鸡王转过身，走进万鸡殿。花姐跟在他脚边，一瘸一拐。黑旋风跟在身后，红色披风在风中飘动。白羽和蓝脚跟在黑旋风后面，蓝脚蹦了一下，被白羽用翅膀按住了。铁头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大胖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铁头后面。梦歌从隔间里探出头，又缩了回去。暗影滑进了黑暗的角落。小黄被梁小军抱在怀里，头靠在梁小军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

功德碑静静地立在万鸡殿门口，阳光照在“花姐”两个字上，红色的油漆反着光，像一朵永远不会凋谢的花。

《108种鸡的目标》梗概：鸡王在万鸡殿立了一块功德碑，刻上108个格子，每收服一种新鸡就填一格。目前已有23种，还需85种。他说：“本座要当全世界拥有鸡种最多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