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青青发现端倪

鸡王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说是“一只鸡”而没有觉得被冒犯。不是因为林青青是博士，是因为她的语气——不是嘲笑，不是贬低，是陈述事实。她把一段神话还原成了可以用数据记录的信息，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金羽鸡王和雪山之巅，只有一段古老的基因和一个不合常理的生理指标。“所以你平时喝的枸杞水，不是为了养生，是为了稀释血液里过高的胆绿素浓度？”林青青突然问了一句。

鸡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林青青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我化验过。枸杞水里有枸杞多糖、甜菜碱、玉米黄素，但没有解胆绿素的成分。”她盖上盖子把保温杯推回鸡王面前，“不过没关系，你的肝功能承受得住。只要别喝太多，一天一杯就够了。喝多了肾脏负担重。”

鸡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兽医开过处方的病鸡。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那天晚上，林青青在诊疗室里坐到很晚。她对着电脑屏幕反复查看那段异常的基因序列，又翻阅了大量关于鸟类起源和进化方面的学术文献。梁建国的那段序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道她从未想过会存在的门。不是人类的门，是鸡的门。五千年前的那只金羽鸡王，它的基因就藏在这个秃头男人的身体里，像一颗被埋在泥土里的种子，等待着某个契机破土而出。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活动板房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鸡王还没有睡，窗户上印着他低头刻字的侧影，秃头，驼背，像一尊被遗忘在博物馆角落里的青铜塑像。

“你到底是什么？”林青青轻声问。没有人回答，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鸡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闹钟在叫。七点整。

第二天早上，林青青端着两杯咖啡走进万鸡殿。一杯是自己的，加糖加奶；另一杯是鸡王的，黑咖啡，无糖无奶——她看过他的体检报告，胆固醇偏高，不适合喝太多奶。鸡王正蹲在花姐面前喂虫干，抬头看到那杯黑咖啡愣了一下。

“本座不喝咖啡。”

“你胆固醇偏高，不能喝奶。咖啡因能促进新陈代谢，一天一杯，别加糖。”

鸡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苦。又喝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花姐歪着脖子看着鸡王手里的黑色液体，眼睛里流露出一种“那是什么鬼东西”的困惑。

林青青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花姐的冠子。花姐没有躲，微微眯起了眼睛。

“花姐的心功能还要继续调理，辅酶q10不能断，三个月后复查。”她站起来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铁头的关节炎，热敷效果不错，但要注意水温别太高，四十五度左右。大胖的体重又有反弹的趋势，饲料里的玉米粉比例要再降百分之五。梦歌的茶花鸡群，最近有几只出现了轻微的呼吸道症状，我已经在饲料里加了麻杏石甘散，观察三天。”她一气呵成，没有停顿。鸡王看着她，把咖啡杯放在地上，站起来，把那些话全部听完。“好。”

他们并肩站在万鸡殿门口，看着远处的玉龙雪山。太阳刚从山顶露出半个脸，金色的光线洒在雪坡上，把整个雪山染成了一座金山。伞尾鸡还没有开屏，高台上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啄食。黑旋风披着红色披风从围墙边走过，看到鸡王和林青青并肩站着，停了一下，歪着脖子看了看，然后继续巡逻。

“后爸。”梁小军从活动板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跑到跟前突然停住，看了看鸡王又看了看林青青。“林医生早。”

“早。”林青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给你，昨天在镇上买的。”梁小军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笑着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鸡王一眼，眼神里有种“我知道你们怎么回事”的狡黠。

林青青看着梁小军跑远的背影，“这孩子挺聪明。就是数学不太好，上次月考才考了六十几分。你平时不帮他辅导功课？”

“本座不会数学。”

林青青看了他一眼。“你连基因都会，数学不会？”鸡王沉默了片刻。“本座五千年前没学过数学。”

林青青没有笑。她想了半天，觉得这个理由竟无法反驳。

花姐从台阶上站起来，抖了抖羽毛，歪着脖子看着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人类。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他们的影子，然后低下头用嘴啄了啄自己的脚爪，咕了一声，那声音很短。鸡王听懂了，花姐说的是：“不错。”

林青青发现端倪后，两人关系反而更近。这就是她相信的证据。

林青青给鸡王体检时，发现他的基因序列里有不属于人类的片段。鸡王坦白自己是从鸡穿越来的。林青青沉默三秒，说：“难怪你打鸣那么像。”两人关系反而更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