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超能力失灵的一百种方式
“要进去吗?”我问。
林晚晚犹豫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
“今天不进去。”她说,“我的超能力失灵了,万一在里面遇到什么情况,我保护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
“我需要。”她看着我的眼睛,“我需要有能力保护你。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如果保护不了你,我留在这个世界就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太重了,重到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只能握紧她的手,告诉她:“那我们回去。等你的超能力恢复了,再一起来。”
“好。”
我们转身离开。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蓝色大门。门缝里的金色字迹还在发光,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着急的约定。
回家的路上,林晚晚一直在想事情。她难得的沉默让我有些不习惯,但她不主动说,我就不问。
到家的时候,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箱。林晚晚最近网购上瘾——她说这是“三维世界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足不出户就能让东西出现在家门口,原理和五维空间的物质传输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抱起箱子,发现寄件人写的是“孟想”。
“孟想?”林晚晚也看到了,“超自然研究社那个?”
“他怎么知道我们地址?”
“社团登记表上我填过。”我一边拆箱子一边回忆,“上次招新的时候他让我填了一份入社申请表,说是‘为了统计潜在社员数据’。”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危险品,也不是什么超自然物品,而是——
一盒手工饼干。
饼干做成星星的形状,每一颗都用金色的糖霜写着字。我拿起一颗,上面写着“祝幸福”。又拿起一颗,“别暴露”。再拿一颗,“我相信你们”。
箱底压着一张纸条,孟想的字迹有些潦草:“上次在你们家,淮序突然出现把我送走了,没来得及好好道别。饼干是我自己烤的,不太甜,将就吃。ps:超自然研究社永远为你们敞开大门。pps:如果有什么新发现,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晚晚看着那盒饼干,表情复杂。
“他知道我们的地址,知道我们的身份,还给我们寄饼干。”她逐条分析,“这个人在三维世界里,属于‘知道太多’的类型。很危险。”
“但他做的饼干看起来挺好吃的。”
“陈晨!这不是饼干的问题!”
“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她瞪了我一眼,从盒子里拿了一颗星星饼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的表情从“严肃分析”变成了“意外好吃”。
“怎么样?”
“糖放少了。”她说,然后拿起了第二颗。
我笑了笑,也拿了一颗。饼干确实不太甜,但很酥脆,能吃出来是认真做的。盒子里一共有二十颗星星,每一颗都写了不同的词——“加油”“别怕”“你们不是一个人”“五维空间牛逼”——最后那颗最大的星星上面写着四个字:“孟想敬上。”
“这个人,”林晚晚把饼干盒盖好,“可以信任。”
“你刚才不是说‘很危险’吗?”
“‘危险’和‘可以信任’不矛盾。”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他是危险的,因为他知道太多了;但他也是可以信任的,因为他没有利用这些信息做任何伤害我们的事。反而,他在保护我们。”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突然变坏?”
“频率。”林晚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需要超能力也能感知到一个人的基本频率。孟想的频率很干净,没有杂波。这种人在五维空间里,叫做‘诚者’。”
“诚者?”
“就是内核和外在一致的人。他们不撒谎,不虚伪,说到做到。在五维空间,这种意识体是最受尊敬的。因为在高维视角下,任何伪装都是透明的,所以诚实是唯一的选择。”
“那在没有高维视角的三维世界,诚实就是一种选择。”我说,“孟想选择了诚实。”
林晚晚点了点头,拿起一颗饼干,对着光看了看。
“下次见他,我要告诉他,糖可以再多放百分之十五。”
“你那是对厨艺的执念。”
“是对好吃的东西的执念。”她纠正道,然后咬了一口饼干,嚼了两下,“但是这次的黄油比例很好,比美食社的好。”
晚上,林晚晚又开始在阳台上“练功”了。她说要尽快恢复超能力,不然下次去73号没底气。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陈晨,我是淮序。林晚晚的超能力失灵是频率双绑后的正常现象。她的核心频率被你的生命气场‘稀释’了,需要时间重新校准。不用紧张,多则一个月,少则一周,会逐渐恢复。另外,73号的事情我知道了。那块石板上的字不是我写的,但我查了频率来源——是林晚晚自己。不是现在的她,是未来的她。具体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想。祝好。”
未来的林晚晚,在73号院子的石板上,写下了“门口等你。不急”。
这算什么?时间线的闭环?因果的颠倒?在五维空间的视角下,未来和过去是同时存在的,所以未来的她可以回到过去的坐标,给现在的我们留下信息?
我想得太深了,脑子开始发晕。
“林晚晚。”我喊了一声。
阳台上没有回应。
我走过去,发现她坐在地板上,周围的淡金色光点比前几天多了几倍,她的双手在光点中穿梭,像是在缝补一张看不见的网。她的表情专注又紧张,嘴唇抿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你在干嘛?”我蹲下来。
“尝试修复频率输出通道。”她的声音有些喘,“像在抠一块堵住的水管,但是里面塞的东西太多了——哎哟!”
她手指一抖,光点猛地炸开,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四处飞散。林晚晚整个人向后一仰,后脑勺差点磕在阳台的栏杆上,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没事没事。”她甩了甩手,那些光点慢慢聚拢回来,但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失败了。又消耗了一些。”
“别练了。”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淮序发短信了,说你的超能力失灵是正常现象,一到四周会恢复。你不用着急。”
“他什么时候发的?”
“刚才。”
“他说一到四周?”
“对。”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伸手抱住了我。不是那种撒娇的、软绵绵的拥抱,而是紧紧的、用力的、像是在确认我还存在的拥抱。
“如果四周之后,我的超能力还没有恢复呢?”她的声音闷闷的。
“那我就是你的超能力。”
她从怀里抬起头,看着我。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碎蛋壳西红柿炒蛋?”
“我的超能力是——”我想了想,“在你煎蛋失败的时候,给你煎两个新的。用煤气灶,不用意念。”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钟,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陈晨,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治我的?”
“不是上天。”我说,“是你自己选的。”
她愣了一下,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夜空里散开,和那些散落的淡金色光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笑,哪个是光。
我搂着她,站在阳台上。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月亮躲进了云层,星星在天上安静地亮着。
“林晚晚。”
“嗯。”
“那颗星星,今天亮了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被我放在抽屉里的小星星——她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星星在她掌心里跳动着柔和的光,比昨晚的亮度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亮了。”她说,“今天比昨天多亮了一点点。”
“那就好。”
“好什么?”
“好让我知道,你还在。”我说,“你还在,星星就会亮。星星亮了,我就知道你还在。”
她没说话,只是把星星放回了口袋,然后重新抱紧了我。
阳台上的淡金色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也许是被她收回去了,也许是散落在夜风里,变成了这座城市上空无数看不见的小小星辰。
但有一颗星星,一直在她的口袋里,在我的抽屉里,在我们的时间线里。
不急不缓地亮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