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红妆花嫁

清源账坊名声日隆时，沈知微的婚事也被提上日程。

她年已十九，在这个时代已是“老姑娘”。往日因庶女身份、家宅混乱，无人问津；如今贵为总理，御赐褒奖，账坊东家，提亲者几乎踏破门槛。

有世家子弟慕才而来，有官宦人家为联姻而求，甚至还有皇室远支递来帖子。媒婆们舌灿莲花，将各家公子夸得天花乱坠。

老太君为此召她商议：“丫头，你婚事该定了。寻常女子及笄便嫁，你拖到如今，已是特例。如今家业已稳，你也该为自己打算。”

沈知微正在看账坊月报，闻言搁下：“祖母，孙女暂无成家之念。账坊方起，章程未固，此时嫁人，恐前功尽弃。”

“嫁人不误事业。”老太君劝道，“你可招婿入府，或择一开明人家，允你继续经营。我看林家那孩子，林璟，便不错。他赏识你才干，家世清白，人品端正，且未有婚配。你若有意，我可请人探问。”

林璟？沈知微微怔。这半年，林璟常来账坊，或谈公事，或论账政，二人颇为投契。他温润儒雅，却内有锋芒；他位高权重，却谦和待她。确是个难得之人。

但她心中，总有一道坎。婚姻于她，非是归宿，而是选择。她不愿为嫁而嫁，更不愿成为联姻工具。

“祖母，”她缓缓道，“孙女谢您操心。但婚姻大事，孙女想自己做主。林大人虽好，但我与他，止于知己同僚。孙女所求，是一生并肩、志同道合之人。若未有此人，宁愿不嫁。”

老太君叹息：“你这性子，与你生母一般倔强。也罢，你自己拿主意。只是岁月不等人，莫要耽误了。”

沈知微点头：“孙女明白。”

此事暂搁。然提亲者仍络绎不绝，沈知微不堪其扰，索性在账坊门外贴告示：“东主忙于账务，暂不论婚嫁。凡提亲者，恕不接待。”

告示一出，哗然。有赞她洒脱的，有讥她狂妄的，亦有叹息她错过良缘的。沈知微充耳不闻，只埋头账坊事务。

这日，林璟来访，带来户部关于审计司的初拟方案。议罢正事，他忽问：“门外告示，我看见了。”

沈知微有些尴尬：“让大人见笑。”

“非也。”林璟微笑，“我欣赏你的态度。婚姻本应自主，何必受世俗所缚？只是……”他顿了顿，“若有一人，愿与你并肩，支持你事业，尊重你选择，你可愿考虑？”

沈知微抬眸：“大人所指……”

“我指我自己。”林璟坦然，“这半年相处，我深知你抱负与才干。我亦立志清明吏治，改革账政。你我志同道合，若能携手，于公于私，皆是佳事。”

他目光诚挚，无半分轻慢：“但我知你心高，不愿受拘束。故我此来，非为提亲，乃为提议——你我可否订立‘君子之盟’？成婚之后，你仍是你，账坊照营，事业照做。我绝不干涉，反会倾力相助。家中事务，你可全权；朝堂事务，我可引路。我们不是夫主妻从，而是盟友伴侣。”

沈知微心潮起伏。林璟所言，正是她所求。平等，尊重，支持，并肩。如此婚姻，世间罕有。

但她仍有顾虑：“大人乃户部重臣，娶一商贾女子，恐惹非议，于你仕途不利。”

“非议何惧？”林璟淡然，“陛下尚赞你功在社稷，谁敢妄言？且我娶的，不是商贾女子，是‘清源账坊’东主、‘清明账目’推手、沈家总理。这般女子，天下几人？”

沈知微垂眸，指尖轻抚账册边缘。良久，她抬眼：“大人心意，孙女感铭。但婚姻大事，需细思。请容我三日，三日后答复。”

“好。”林璟起身，“无论答复如何，你我仍是知己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