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八仙庵首漏

陈默收下了。马三，上辈子他认识的第一个掮客，没想到这辈子还是绕不开。但时机不对，他现在需要的是"干净"的渠道，而不是马三那种灰色地带。

当晚，陈默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想起在凤翔工地的最后一天，那个周主任估计是怕他再有变数，直接就告诉他，老项目完工了，新项目组还没有着落，暂时不需要他了，让他先回家等通知，他就知道，新的生活开始了，也可以对老家的父母亲人有个说辞，以后不再有别人能对他指手划脚，他可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今天赚到的这一千八百块，在现在是一笔巨款不假，但也经不起折腾。

买房？西安的商品房还没兴起，都是单位分房。

炒股？交易所还没成立。

存银行？年利率百分之八，都跑不赢通胀。

"得滚起来，"他在心里说，"钱生钱，利滚利。"

怎么滚？八仙庵捡漏是最快的路子，但需要眼力、需要渠道这些他都不缺，上辈子和这个行当打了一辈的交道，哪里能淘换好玩意儿，他门清——理由也很正当，他一个考古系学生，不喜欢天天考古挖土，逛逛古玩市场，时间长了，也就成了古玩贩子了，谁也说不出啥。

嗯，明天先去八仙庵转转，现在，睡觉，累了一天的他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八仙庵的早市刚散，地上还留着烂菜叶和痰迹。几个摊主蹲在墙根抽烟，见陈默过来，眼神警惕像看贼。陈默没靠近，远远绕了一圈，记住几个位置：东角的"老窑瓷"、西头的"杂项摊"、正门的"玉器行"......

"明天，"他在心里说，"明天早点来看看，今天先租个房子住下。"

下午，他在离八仙庵3条街外， 租到了小平房，锅碗瓢盆都有，房东去外地工作了，就把闲下来的房子租给了他，一个月30元，半年一交，他也没有废话，当时就定了下来。

躺在床上，他摸了摸右眼，又摸了摸左手心。两样异能都在，空间也在，钱也有了。重生两个月，他终于站稳了第一只脚。

窗外，西安的夜空难得能看见星星。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像一块切开的冰种翡翠，凉丝丝的，落在枕边。陈默闭上眼睛，嘴角翘着，睡着了。

梦里，他又站在那座巨大的博物馆里，四周是数不清的文物。但这一次，星海中央的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容清晰——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眉眼温婉，冲他微微一笑。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陈默想回答，却发不出声。他想走近，却迈不动步。最后，女人摆摆手，像告别，又像邀约，身影渐渐淡去，融进那片星海。

他猛然惊醒，天微微泛光。

陈默到八仙庵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早市还没开，但摊主们已经占好了位置。塑料布往地上一铺，破木头箱子一字排开，里头装着各色"老物件"——假的占九成，真的混在里头，像沙子里的金子，等人来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