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见劳伦斯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展厅中央的三件丝织品上——法门寺地宫的紫红罗地蹙金绣裙、蹙金绣袈裟、蹙金绣帐。它们被安置在独立的防弹玻璃柜中，恒温恒湿，灯光柔和，像三位沉睡的唐代公主。
"戴维，"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的亲昵，"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在哪个茶楼里浪费时间。"
陈默转身，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微微歪头，嘴角上扬，眼神里带着那种富家公子特有的、对一切都感兴趣但又不太在意的慵懒。
"劳伦斯，"他说，声音比戴维低沉一些，但"画皮"教他用鼻腔共鸣来弥补，"香港的茶楼确实比纽约的咖啡馆有趣。你应该试试。"
劳伦斯·洛克菲勒站在他面前，二十五岁，金发比戴维更深，修剪得一丝不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穿着三件套西装，马甲上挂着一枚家族徽章——洛克菲勒的盾形纹章，下面缀着三颗橡果，象征"财富与力量"。
"我试过了，"劳伦斯微笑着，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太吵，太脏，太多……黄种人。"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但足够让"戴维"听见。陈默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在计算——劳伦斯的站位，与他身后两个保镖的距离，展厅里摄像头的角度，最近的出口位置……
"这位是？"劳伦斯的目光转向陈默身后。
"我的新保镖，"陈默随口说，"大陆来的，会说粤语。叫……阿强。"
陈建设微微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说："劳伦斯少爷好。"他的姿态卑微，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劳伦斯身后的每一个人。
劳伦斯似乎很满意这种等级秩序。他凑近戴维，压低声音："今晚有个私人聚会，三井先生想见你。关于……"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关于家族的未来。"
"三井健太郎？"
"你认识他？"劳伦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约翰提起过，"陈默说，语气平淡，"说他是'东方艺术的大藏家'。"
"约翰……"劳伦斯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约翰太理想化了。三井先生才是真正的务实者——他知道怎么从这个国家获取价值，而不是被这个国家利用。"
他拍了拍"戴维"的肩膀，力道不轻："晚上八点，半岛酒店，维多利亚套房。别迟到，祖父不喜欢迟到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去，两个保镖紧随其后。陈默注意到，其中一个保镖的手始终放在西装内袋——那里藏着枪，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哥，"陈建设用粤语低声说，"他起疑了。"
"没有，"陈默说，"他在试探。如果我真的知道什么，刚才就会露出破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