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洛克菲勒

劳伦斯·洛克菲勒，三井健太郎，已经消失在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中。

戴维·洛克菲勒坐在圣莫妮卡临湖别墅的阳台上，手里握着那枚刻着"j.d.r. iii"的打火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清晨的湖面笼罩着薄雾，远处的雷峰塔若隐若现，像一幅晕染过度的水墨画。

"老板不是傻瓜，"格林伯格说，他七十多岁，犹太裔的精明刻在每一道皱纹里，"但他老了，八十九岁，心脏做过三次手术。劳伦斯是他看着长大的，这种情感……很难打破。"

"但约翰也是他的孙子，"戴维说，"而且更优秀，更受器重。"

"正因为更优秀，"格林伯格的声音低沉下去，"老戴维对约翰的期望更高，失望也更深——当约翰选择'亲华路线'时，家族内部有很多人反对。劳伦斯利用了这种不满，把自己塑造成务实派的代表。"

戴维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祖父带他们三兄弟去家族庄园的地下——那里存放着从曾祖父时代积累的艺术收藏。老戴维指着一幅雷诺阿的油画说："财富是工具，艺术是灵魂。洛克菲勒家族能延续六代，不是因为我们会赚钱，是因为我们懂得守护文明。"

"那现在呢？"戴维问，"祖父知道劳伦斯在做什么吗？"

"知道一部分，"格林伯格说，"但劳伦斯很会包装——他把走私说成抢救性保护，把掠夺说成市场化配置。老戴维年纪大了，对这种话术，呃，缺乏免疫力。"

他们决定，在明天的家族会议上，由戴维亲自陈述，格林伯格从旁佐证。但前提是——陈默在香港的行动必须成功，必须抓住劳伦斯和三井健太郎，拿到无可辩驳的证据。

"如果陈默失败呢？"戴维问。

格林伯格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窗外，那里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湖心亭的轮廓。

"那么，"他说，"我们就只能靠约翰留下的这些了。"

他指的是那份"东方黎明"计划书，以及微型胶卷里劳伦斯不顾家族安危勾结三井的照片。证据确凿，但不够震撼——老戴维可能会认为这是"兄弟阋墙"的诬陷，而不是关乎家族存亡的危机。

下午，戴维的手机响了——是中国特别行动组的加密线路。

"戴维先生，"林特派员的声音疲惫但清晰，"劳伦斯和三井健太郎逃脱，但他们的后续计划被破坏。您需要小心他们的反击"

"陈默怎么样？"

"陈默轻伤，他的兄弟……"林特派员顿了顿，"陈建设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目前在北京军区总医院抢救。"

戴维闭上眼睛。陈建设——那个沉默的、忠诚的、像影子一样跟随陈默的退伍兵。他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那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那种生死与共的信任。

"告诉我全部，"他说，"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