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仰光暗流

里屋传来咳嗽声，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出。林老头七十有余，干瘦如柴，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的目光在陈默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粉彩筹码上，浑浊的眼底忽然泛起涟漪。

"泉州林氏，"陈默双手奉上筹码，用闽南语说道，"晚辈陈默，受马三哥引荐，特来拜访林伯。"

林老头接过筹码，颤巍巍地对着烛光端详。牡丹纹，粉彩釉，"贰佰文"三个字——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磨砂："六十年了……六十年没人拿着林家的筹码上门。我祖父当年在槟城开赌场，这筹码只发给过命的交情。马三那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他引着二人进入内室，烛光照亮四壁的樟木架子——上面密密麻麻摆着各色器物，从青花瓷到青铜器，从书画卷轴到玉器珠宝，粗略一数不下百件。陈默的鉴真之眼疯狂运转，金色文字如瀑布倾泻：

【明宣德，青花海水白龙纹扁瓶，真品，一级文物】 【清乾隆，掐丝珐琅缠枝莲纹多穆壶，真品，一级文物】 【北宋，定窑白釉刻花萱草纹盘，真品，一级文物】 【唐代，金银平脱花鸟纹铜镜，真品，一级文物】 ……

陈默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这百件器物，件件真品，其中一级文物就有十二件之多！林家祖上"一船古董下南洋"的传说，竟是真的。

"林伯，"他斟酌着开口，"这些物件，您打算如何处置？"

林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颤巍巍地点燃一支缅甸雪茄，烟雾在昏暗的室内缭绕："丹瑞上校出价八百万缅币，折合人民币……"他冷笑一声，"折合人民币不到二十万。他说这是保护费，交了钱，我就能平安回泉州养老。"

"您没答应。"

"答应？"林老头猛吸一口雪茄，"我林家七代人的积蓄，二十万就打发？丹瑞那杂种，转头就会把东西卖给日本佬、卖给美国佬，我林家祖坟都得被刨了！我宁愿一把火把他们烧了……"

他转向陈默，目光灼灼："年轻人，我且问你，你做好准备了吗？"

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是波昂提前准备的银行本票："两千万人民币，现汇。林伯您可以随时通过香港汇丰银行提现，或者转入内地任何一家银行。"

林老头的手微微颤抖。两千万——在这个年代，足以在泉州买下整条街，足以让他风风光光地回乡养老，足以让林家的族谱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他没有接。

"钱是好东西，"他说，"但我更想知道——你凭什么保证，这些东西能平安回国？丹瑞的人盯着，海关查得严，一百多件古董，怎么运？"

陈默与波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表示军方那边他会设法周旋。</p>